沈枯荣的声音随着他的消散而远去,但那声沉闷的鼎鸣却愈演愈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撕开大地的裂缝,要将这虚假的王城彻底吞没。
那缕黑烟像是一条阴毒的细蛇,死死咬住我右手虎口的皮肉,顺着毛细血管疯狂向里钻。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炸开,仿佛有人正拿着烧红的烙铁在我的骨头上刻字。
我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识海中那已经破碎的【扮演系统】残片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但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个冰冷的提示音了。
“滚出去!”我低喝一声,体内的青色剑意如潮汐般汹涌而至,将那股腐朽的黑气死死围困在虎口寸许之地。
我是“鞘”,是这世间最坚韧、最能包容万象的容器。
沈枯荣想用这所谓的“真名契约”奴役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调动起刚刚吞噬的王城本源,像磨盘一样,将那股黑烟一寸寸地碾碎、揉捏,最后强行将其炼化。
虎口处的灼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凉。
我抬起手,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多出了一枚血红色的印记,形状如同一柄被锁链缠绕的残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
“咳……咳咳!”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弯下腰,一口带有冰冷霜气的淤血喷在了废墟上。
那血在触地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将坚硬的石砖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视线有些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心率正在从刚才那种近乎疯狂的跳动中平复下来。
我抬起头,双眼瞳孔中那抹永久性的青色在烟尘中显得格外妖异。
我看向凌安世。
他正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右手虎口因为承载了刚才那一击的过载能量,正不断地向外渗着金红色的血。
他那双总是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阿雉……”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事。”我抹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出奇地冷静。
在彻底融合了青冥记忆的这一刻,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跨越了万年岁月、终于在终点重逢的旧梦。
那些宿命的纠缠、那些未尽的遗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再次剧烈颤抖,整座旧日王城开始大规模崩塌。
穹顶之上,原本灰暗的磁场彻底失控,一道道巨大的、泛着紫黑色电光的裂缝横跨天空,仿佛一只只睁开的魔眼,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毁灭的废墟。
“走!这里要塌了!”
凌安世猛地冲过来,他那宽大的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样将我护在怀中带离这片险境。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不对劲。
那股原本纯粹的皇气中,此刻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狂暴、阴冷的鬼元。
那是刚才为了救我,他强行吞噬深渊戾气的后遗症。
那股能量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随时可能将他的内核彻底撕碎。
我没有躲避他的拥抱,反而跨前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脉搏。
“别动。”我低声命令道。
凌安世的身体僵住了,他有些惊愕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体表那些暗青色的剑鞘纹路再次浮现,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
【剑鞘】的能力在这一刻被我催动到了极致。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弱者,我是他的归宿,是能平息他所有疯狂的唯一港湾。
我引导着他体内那股暴走的鬼元,顺着我的指尖,缓缓流入我的体内。
那些阴冷的气息在进入我经脉的瞬间,便被青冥的本源剑意温柔地包裹、同化,然后再化作精纯的能量反馈回他的体内。
凌安世那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眼中那抹由于能量失控而泛起的猩红也一点点褪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阵碎石翻动的声音。
“容队!凌先生!”
龙九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