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呢喃声像是一根扎进骨髓的冰针,在我的神经末梢挑起细密的战栗。
但我抓不住他。
我此时正被四根碗口粗的磁能锁链死死钉在旧日王座的椅背上,脚尖堪堪离地,手腕处的皮肤被磁场拉扯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青色剑意在血管里绝望地横冲直撞。
“别白费力气了,阿雉。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拿什么来抓紧你?”
一张极度熟悉的脸凑到了我面前。
那是凌安世的脸,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妄。
伪皇沈枯荣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我的颈侧,在那道由于【扮演系统】超载而留下的红痕上反复摩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松木清香。
我的瞳孔骤然涣散。
那是凌安世的味道,那个在我无数次濒死幻觉中作为救命稻草的味道。
在这股气味的诱导下,我僵硬的身体竟生出一丝自毁般的温顺,心跳不由自主地频率放缓。
“万年前,在那场深渊崩裂的最后关头,你以为他是为了苍生才弃你于不顾吗?”沈枯荣贴在我耳边,声音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爬行,“不,他是怕死。渊皇的命比剑灵贵重得多,所以他把你的神魂一寸寸剥离,填进那道裂缝里,换取他苟活至今的机会。”
他轻笑着,指尖在我颈动脉处微微用力:“瞧,这就是你效忠的男人。他把你当成药,当成盾,唯独没把你当过人。”
我的脑海中“轰”地一声,原本濒临崩塌的识海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系统警告:情感模块严重受损!
记忆锚点发生位移!
正在强行校准……】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黑暗中疯狂旋转,其中一片最刺眼的残光,像刀片一样割开了那些被篡改的假象。
那不是献祭。
漫天坍塌的王城废墟中,漫天飞舞的不是索命的锁链,而是凌安世那近乎疯狂的怒吼。
我看到那个被称为“渊皇”的男人,生生撕裂了自己的半身神魂,将那些灿金色的、带着本源皇气的血液,一口一口喂进我这具已经透明到快要消失的青冥躯壳里。
他在颤抖。
他那双握剑从不偏移的手,在抱住我时抖得连剑都拿不稳。
“活下去……”他把整个人族的生机都赌在了我身上。
那是为了苟活吗?那分明是两个疯子在末日里互换了命格。
沈枯荣撒谎了。
这种极致的愤怒在瞬间点燃了我干涸的经脉。
我的心率从刚才那种近乎停滞的状态瞬间超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震得磁能锁链都嗡鸣起来。
“怎么,听不进真相了?”
沈枯荣见诱导失败,脸色陡然阴沉。
他猛地咬破指尖,指腹洇出一滴暗红到近乎发黑的浊血。
那血中蕴含着旧日王城的腐朽气息,他狞笑着,抬手便要点在我的额心:“既然你不肯乖乖顺从,那就刻下‘真名契约’,做这王座下永世不得超生的傀儡吧!”
“铮——!!!”
一声震颤灵魂的剑鸣陡然从殿宇外横跨虚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