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锁链在青铜鼎边缘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那只手,那只曾无数次在梦境中递给我想思豆、也曾无数次在战场上挽救苍生于水火的手,此刻正因为承受了跨越维度的空间撕裂而变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冰凤俯冲而下的身影遮蔽了整个穹顶。
它发出一声刺穿神魂的唳鸣,巨大的双翼合拢,胸腔剧烈起伏,一道近乎透明的幽蓝寒流从它那布满利齿的喙中倾泻而出。
那是带有灵魂冻结属性的禁忌之力。
在这股寒流临身的瞬间,我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颜色。
这不是比喻,而是我的视觉神经在瞬间被冻毙。
我的手指抓在镇渊鼎的边缘,却感觉不到任何金属的质感,那种极度的低温让痛觉在抵达大脑前就化为了虚无。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变得散乱,识海中那个代表着我存在的青色核心正一点点剥离□□。
我要死了。
作为容青雉,作为这尊鼎的祭品,我正像一件破损的瓷器,灵魂正被迫从这一身残破的皮囊中挤出来。
“轰——!”
就在这一秒,一道狂暴的红光撞碎了漫天飞雪。
凌安世落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卸力的技巧,就那样像一颗重型航弹直接砸在了祭坛的中央。
直播镜头在那一瞬间剧烈晃动,全球数十亿观众看到的画面被漫天溅起的冰渣与血雾充斥。
他没有回头去看冰凤,甚至没有看那尊即将崩溃的镇渊鼎。
他落地的瞬间,刚好挡在了我与冰凤之间。
冰凤的第二次俯冲随之而至。
那三十多米的翼展带起的风压足以将S级以下的异能者生生压碎,它那如玄铁般坚硬的利爪狠狠扫过凌安世的脊背。
“咔嚓!”
那是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混合着皮肉被撕开的沉闷声响。
通过我耳蜗里的音频采集器,这声音被同步直播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在玄宸国的避难所里,在九大国的屏幕前,无数人发出了惊叫,甚至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
原本长出胸口的骨刺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坏,滚烫的血泼洒在冻结的祭坛上,发出嗤嗤的白烟。
他就那样顶着冰凤的威压,单膝跪地,那双因为透支生命而满是血丝的眼瞳里,倒映出的全是我的影子。
“阿雉……”他嘶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偏执。
他伸出大手,那只还在滴血、甚至带着焦灼气味的手,死死按住了我冰封的后颈。
那种触碰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感。
他低头,额头狠狠地抵在我的额间。
就在这一刻,冰冷的世界被彻底点燃。
一股炽热的、带着浓郁松木香的气流,顺着我们相抵的额头,像决堤的岩浆一样蛮不加点地灌入了我的识海。
我原本快要熄灭的灵魂被这股力量生生拽回了身体。
【检测到渊皇本源神魂强行灌注……识海拓宽中……】
系统疯狂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痛,那是比放血祭炼还要剧痛万倍的撕裂感。
他的本源神魂带着人族的皇气,带着他那不计代价的爱意,强行破开了我识海中所有的防御。
在那光怪陆离的识海深处,我看到了一幅极度诡异的画面。
在凌安世那翻滚着红光的识海尽头,竟然悬浮着一块残破的、带有岁月腐蚀痕迹的金属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