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即便被鲜血晕染,依然清晰得让人发疯。
【凌安世】。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中像是有一颗核弹轰然炸响。
那些在指挥室里道貌岸然的决策者,那些坐在直播幕后指点江山的官僚,他们口口声声为了苍生而舍弃的情丝,根本不是凌安世自愿献祭的,那是他们生生从他胸腔里,在那场名为“实验”的酷刑中,一寸一寸剥离出来的!
“畜生……”
我的牙龈因为过度咬合而渗出鲜血,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撑爆灵魂的狂怒从心底最深处横冲直撞而出。
我的头发开始一寸寸变白,又在剧烈的磁场过载中被青色的电弧反复烧灼。
空气中原本属于地宫的霉味和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带着神性的——焦灼松木香。
那是青冥。
是那个曾随渊皇征战万界,宁可折断剑身也要护住背后之人的绝世凶兵,在万载之后的余震。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那柄废铁残剑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震鸣声。
一簇青色的火焰,不,那是凝结到极致的剑意,从剑柄处猛然炸裂,瞬间将整柄废剑包裹。
青火跳动间,四周那些石化的骸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主宰的回归,齐齐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山崩般的共鸣。
“你疯了!你想毁了玄宸国的界力吗!”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他感觉到了那种足以无视相位移动的绝对锁定。
“界力?”我抬起眼,左眼的深渊投影与右眼的青色怒火重合,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川,“一个靠剥离英雄灵魂来苟延残喘的国家,如果不打破这层烂透了的皮,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死!”
我踏出一步,青火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那力量如此暴戾,以至于空间都发出了如琉璃碎裂的声音。
然而,就在青火即将吞噬零的瞬间,地面上那些古老的刻痕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紫光。
“呵呵……等的就是你这一下。”零的身影在火光中猛然后退,但他并没有逃,而是单膝跪地,将左手狠狠按向地面,“容青雉,你以为界力司会没有任何准备就让你进入地宫吗?”
“界力剥夺阵,启动!”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深处爆发。
那不是针对物理身体的,而是针对灵魂、针对我体内那刚刚觉醒的剑灵本能!
我感到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停止了流动,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从每一个毛孔渗入。
好不容易聚集起的青火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萤火,我体内的力量、记忆、甚至是那股愤怒,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大手生生从体内抽离,汇入脚下那贪婪的阵法中。
那是来自玄宸国残存界力的反噬。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残剑脱手而出,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看啊,你的‘忠诚’正在背叛你。”零缓缓走近,高举起那柄蓝色的战刀。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我身后那具一直静默的骸骨,容长庚的肋骨缝隙里,那两点代表着生命消散的幽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滴,两滴。
那竟然是两滴实质化的、晶莹剔透的泪水。
它们并没有掉在尘土里,而是带着一种跨越生死的温热,精准地滴落在我手中那封密信最下方的一块空白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在泪水的浸润下,竟显现出一行只有剑灵才能读懂的、泛着暗金色微光的隐秘密语:
【凤归巢,鞘生翼。阿雉,去极北……他在等你的最后一片羽。】
密信在一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的火蝶,而我脚下原本沉稳的地宫地面,突然如冰面般崩解,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暗紫色传送漩涡在骸骨脚下轰然洞开。
“你想走?!”零怒吼一声,战刀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但他砍中的只有一道残影。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攫住了我,四周的空间被拉扯成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而在我彻底坠入那道未知阵法的瞬间,我听到了地宫里万千骸骨齐齐发出的一声咆哮。
我看向零,在那崩塌的维度缝隙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满是血腥气的笑容。
“告诉赵成,这把剑,我不镇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