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世动了。
他从虚化的残影中彻底凝实,那一刻的他,黑发狂舞,周身翻涌的暗金色诡息与金色的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圣与邪恶并存的压迫感。
“朕的名讳,你也配用来做陪葬的引线?”
凌安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府。
他并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顺着那一掌按下的力度,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晦涩难懂的真名。
那是他在深渊万载煎熬中,用骨血重塑的名字。
“吞。”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沈枯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融化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
一股浓郁的、扭曲的淡紫色烟雾从沈枯荣的七窍中惊恐地钻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唳鸣——那是藏匿在他体内的“将诡”意志。
但那烟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凌安世掌心涌现的暗金旋涡死死扯住,一点点、残忍而决绝地,生吞了下去。
沈枯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皮肉化作灰烬,机械骨架散落一地,最后只剩下那张扭曲的面具,在金色的龙气中被彻底净化。
议事厅内,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枪口,终于彻底垂向地面。
陈部长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天空。
全球直播的观看人数在这一刻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五十亿。
整个世界都见证了这一场神迹。
陈部长正了正襟,他带着幸存的、满身尘土的统帅部成员,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对着我,也对着我身后那个跪地护我的皇,缓缓低下了头颅,右手平平举起,行了一个玄宸国最高规格的古礼。
“乱臣已除,国脉当立。”陈部长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澈,通过直播终端传遍全球,“沈枯荣构陷忠良、勾结异类,今起剥夺一切职衔。镇守者容青雉,守源脉于将崩,救苍生于水火,实为国之柱石。统帅部决议,即刻起,册封容青雉为——玄宸国代理界力司大统领,兼任‘残锋’军区统帅!”
“敕令——生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一刻,覆盖在玄宸国全境的界力护盾,以前所未有的厚度与纯度,发出了嗡鸣的震颤,那金色的光晕将每一座城市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亿万人的欢呼,听到了龙吟声重新变得昂扬。
但我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三枚血勋从我的胸口滑落,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我感觉到所有的感官都在飞快退潮,视线里的金色逐渐暗淡。
我像是一柄耗尽了所有锋芒的断剑,在那万丈荣光的簇拥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想象中的冰冷地板并没有到来。
凌安世那双依旧带着灼热气息的手臂,在那一秒死死地将我接住。
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又像是怕惊醒一场易碎的梦。
四周的金色龙气渐渐消散,议事厅内重新归于一种死寂过后的安宁。
在那焦黑的地板上,磁轨炮和地脉自毁留下的焦痕交错纵横,却诡异地在我们的脚下,勾勒出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名字。
“原来……你也留了一手,阿雉。”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喃,那语气不再是渊皇的威严,而是一种带着不寒而栗的、近乎病态的温柔。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所有的光线便彻底熄灭。
直到陈部长在一片灰烬中,神色凝重地拨开了沈枯荣死后留下的那堆残余,他的视线被一抹幽蓝色的光亮吸引。
那是一枚沾着沈枯荣黑血的微缩追踪器。
蓝光在废墟中闪烁得如同深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