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弱的磁场波动从上方传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我来不及思考。
我只知道,我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以“诡异傀儡”的名义,被自己守护的国家亲手抹杀。
更重要的是,我面前的凌安世,他身后的诡影利爪,距离我的掌心只剩下不到半米。
他眼底的挣扎与混乱,痛苦与本能的纠缠,比任何时候都更甚。
他不能在我面前,彻底沦为一头只知吞噬的怪物。
脊椎处重塑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金色的源血仍在骨骼深处咆哮,我的金瞳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变得更加明亮。
“阿世!”
我猛地抬起左臂,忍着掌心被灼烧般的剧痛,没有去躲避那巨大的、带着吸食之力的诡影利爪,而是将掌心精准地按在了凌安世的眉心。
“嗡——!”
一股强大的共鸣之力,以我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我体内所有被源脉精元重塑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齐声的颤鸣。
那不是吸取,而是纯粹的、蛮横的灌输!
我将自己的源脉精元,将我体内那份属于剑鞘的、纯粹的源血能量,一股脑地,反向灌入了凌安世的体内。
那是剑鞘与渊皇剑之间,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强制共鸣!
“呃……啊!”
凌安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他身后的诡影也跟着扭曲、虚化,那巨大而贪婪的利爪,在我的源血灌输下,竟然开始消融。
我的视线穿透他的皮肉,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在那里,在混沌与黑暗的漩涡中央,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的轮廓,竟与我自身,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被无数细密的、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像是提线木偶,又像被囚禁的意识。
来不及细想,我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这种强制共鸣的损耗,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剧烈。
我感觉自己的血管仿佛在燃烧,意识也开始模糊。
“青雉!”
凌安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人类的频率,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惊恐与担忧。
他似乎在我的源血灌输下,短暂地恢复了理智。
就在他即将抬手反制,试图阻止我这近乎自毁的行为时,异变再次发生。
周灵的身体,被熔岩湖上空残余的源血磁场突然爆发的斥力震了一下,她手中的芯片猛地脱手,人也失去平衡,尖叫着朝着翻滚的熔岩湖坠去!
“不!”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向熔岩湖方向冲刺,一把抓住她在半空中挥舞的、已经半诡化的手,将她从死神的边缘拽了回来。
滚烫的熔岩热浪扑面而来,她身上浓郁的诡息让我生理性地反胃,但此刻,我顾不得那么多。
芯片在下坠的过程中,被熔岩边缘的焦黑岩石磕碰了一下,“啪”地一声,彻底裂开。
就在这一刻,地面之上,沈枯荣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通过被强行入侵的全球直播频道,清晰地回荡在地底空腔内。
“全球直播前的各位,现在你们看到的,是玄宸国S级镇守容青雉被深渊力量彻底侵蚀的铁证!”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种尖锐的颤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耳膜。
“他不仅主动接触了‘渊皇之诡’,甚至在神魂被侵蚀后,公然庇护其帮凶——周灵!一个已经彻底半诡化的叛国者!证据确凿,容青雉已彻底沦为诡异的傀儡!国际联盟的清剿令,即将执行!”
我猛地将周灵拉到身边,想要检查她诡化的原因。
然而,我的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后脑的瞬间,僵住了。
——那里,赫然插着一根细长的、带着沈枯荣家族纹章的银针!
那是“意识干扰针”!
这根针,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波动,不断地向周灵的大脑深处渗透。
她的身体,被这根针强行维持在半诡化的状态,而她的言语和行动,都被这根针所控制!
沈枯荣!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周灵活着离开!
他竟然利用一个女孩的身体,来诬陷我、陷害凌安世!
地底空腔上方,那密布的裂纹瞬间扩张,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咔嚓——!”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雷光,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带着“清算”二字,猛然从裂缝中穿透而下,目标,赫然直指我所在的位置!
这是,国际联盟的磁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