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精准地撞毁了审判台侧后方隐藏的信号节点。
是凌安世!
他终于来了。
此刻的他比之前更加可怖,左手提着一截巨大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烬磁战机残骸。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烧焦的脚印。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理智崩断前的狂躁与杀意,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强行凝固了一丝清明。
他将那巨大的战机残骸狠狠砸在地上,残骸在他手中扭曲变形,竟化作一面覆盖了整个审判台的黑金色巨盾。
无数玄奥的诡纹在盾牌上流转,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信号屏蔽领域,将沈枯荣所有对外连接的企图,彻底封死!
“你……”沈枯荣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显然,凌安世的出现干扰了他远程控制的稳定性。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去看凌安世。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柄淬毒的匕首上。
陆川前辈的遗愿,我收到了。
而这出戏,还差最后一幕。
我没有将匕首刺向任何人,而是在沈枯荣和凌安世错愕的目光中,反手将那柄淬满“弑神毒素”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我的左掌心!
“噗嗤——!”
剧痛贯穿手臂,毒素瞬间侵入我的血液,与我体内属于渊皇剑鞘的本源之力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不是简单的毒杀,而是一种催化!
一种唤醒!
“以我之血,引源脉归兮!”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插着匕首的手掌重重按在白骨累累的审判台上。
鲜血,混合着毒素与本源之力,如同一枚钥匙,瞬间激活了这座孤岛下方沉睡了百年的存在——那是一块在百年前大战中被打碎的源脉碎片!
“轰隆隆隆——!”
整座审判台开始剧烈摇晃,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白骨的缝隙中冲天而起,整座岛屿都在哀鸣、在坍塌!
沈枯荣的投影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变得扭曲而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容青雉!你这个疯子!”他在光芒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腹部的符文能量耗尽,身体被剧毒与伤势彻底掏空,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我落入了一个冰冷却坚实的怀抱。
凌安世不知何时已到我身后,单手稳稳地接住了我。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松木与焦土的气息将我包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毁灭感。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音节,快速念出了一串我从未听过的咒语。
那似乎是上古渊皇的真名,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镇压深渊的力量,强行将我几近崩溃的血肉形态稳固下来。
就在这时,即将消散的沈枯荣的投影,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在光影的最后碎片中,抬起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然后,抬手指向了审判台下的水牢。
那个方向,周灵的身影在浑浊的水中依然清晰。
然而,我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重影的视线,我看到在那个“周灵”的胸口位置,隔着湿透的囚服,正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悄然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