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
“青冥……”
他低唤着那个不属于我、却又刻在这一世骨髓里的名字。
在那一秒,我脑海中所有的系统提示音全部消失。
【同步率:99%……100%!】
【超同频达成。】
我的识海在瞬间被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点燃。
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感觉到他每一个细胞里奔涌的毁灭欲与保护欲。
他把自己当成了剑,而我,是拥抱这柄凶剑唯一的鞘。
两人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那种极致的圆满感让我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喘息。
“送他……上路。”
凌安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在那柄被我同化的、散发着青芒的巨大“磁刃”上合力一抹。
我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轻盈地、向着虚空中那个遥远的坐标挥出了一记空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
在那一剑挥出的瞬间,整片天空的色彩仿佛都被这一击抽干。
万千道青色的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凤羽,顺着那条已经断绝的信号传输链路,跨越空间,精准地、降临在了大洋彼岸的鹰国指挥室。
我通过那一秒的神交,看到了烬最后的神情。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映出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片纯净到极致的青色森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求饶,但下一瞬,整座耗资千亿打造、由特殊合金构筑的指挥中心,连同他那具自诩高贵的躯体,都在那密集的剑光中,悄无声息地解体、崩碎,最终被还原成了最初始的原子状态。
那是一场无声的、华丽的……抹除。
全球直播间那原本疯狂刷屏、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弹幕,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永恒的静止键。
整整三秒,全世界都没有声音。
随后,代表玄宸国界力的光柱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违背数学逻辑的态势,在那废墟之上轰然炸开。
金色的云雾在南境基地上方疯狂汇聚,最终凝结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龙首。
龙首低垂,那一双威严的竖瞳俯瞰着这片被深渊侵蚀的大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人族,禁区。
源脉气运的暴涨让我本就透支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那股支撑我“非人化”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青色的羽纹消失,剧烈的、积压已久的痛楚在这一刻如海啸般反扑。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身体脱力地向后倒去。
凌安世依然死死地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勒入他的血肉,要把我这具残破的“鞘”永远锁在他的怀里。
“……安世。”我费力地转过头,想看看他的眼睛。
却在那一刻,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发出一声极轻、极冷,又带着某种深不见底悲恸的低语:
“青冥,你还是选了这把剑,不选我。”
我怔住了。
那语气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让我心惊胆战的、濒临崩盘的克制。
也就是在这一瞬,我涣散的余光看到,在那被我们一剑斩碎的虚空尽处,在那已经化为灰烬的鹰国指挥室废墟之上,一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垂落。
那光芒冷漠、神圣、且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那是“审判者”。
他们来了。
因为凌安世这柄“不该存在于世”的凶剑,违规降临了。
我感觉意识正在堕入无边的黑暗,而黑暗之外,那道足以抹除一切异端的裁决之光,正跨越位面,锁定了我身后那个抱着我不肯松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