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号称水火不侵、万斤难损的特种合金协议书,在我那只非人的魔爪下,竟如同一张廉价的废纸,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碎渣。
由于承载了过量的诡异能量,我的皮肉开始承受不住这种爆发性的输出。
噗嗤一声,原本就脆弱的皮肤崩裂开来,墨绿色的浓稠液体顺着我的指缝滴落,落在雪白的协议残渣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我抬起头,那双被“扮演系统”强行点亮的眸子,在这一刻爆发出比深渊还要暗沉的杀机。
我用那只滴血的黑手,重重拍在谈判桌的中心,声音穿过直播系统,响彻在全球亿万观众的耳畔:
“玄宸国的界力,是父兄的血肉一寸一寸铸出来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群强盗分赃的!”
我能感觉到,背后的虚影正在咆哮。
凌安世感应到了我的死志。
他那原本虚幻的影子,在这一瞬竟与我的肉身重叠,九重叠影的重瞳在我身后猛然睁开。
轰——!
一股足以横扫万古的荒凉威压如海啸般爆发,会议大厅那号称能抵挡导弹轰击的穹顶,在这一秒像是被巨手强行掀开的罐头盖,直接被震飞到了千米高空。
西盟那些原本神情自若的诡侦们,在触碰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眼球布满血丝,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呓语,精神识海在渊皇的注视下瞬间崩解。
而在遥远的国境线上,那尊近乎熄灭的镇渊鼎,仿佛感应到了“剑鞘”的愤怒,鼎内原本枯萎的火种瞬间爆燃,化作一道冲天的暗红色火焰,将整个东方的云层映得如血般绚烂。
界力指数,在这一刻出现了近乎神迹的绝地反弹!
我死死盯着赫拉,感受着那种灵魂即将燃尽的快感。
然而,在这狂乱的震颤中,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双脚已经彻底失去了触感。
在那华丽的谈判桌遮掩下,我的双腿已经琉璃化到了膝盖以上,沉重的石化组织与合金地板在刚才的碰撞中,因为能量的传导,竟然诡异地焊死在了一起。
我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座位。
我就像一座被钉在王座上的战神雕像,只要稍一移动,这具残破的身体就会从腰部开始崩解。
赫拉在最初的惊恐后,眼神中突然掠过一抹极其隐秘的阴狠。
她踉跄着后退,假装被威压震慑得无法自持,实则在转身的一瞬间,手指在虚空中猛地按下了一个藏在手心中的启动按钮。
“容青雉,你的骨头确实硬。”赫拉在几名特工拼死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向出口退去,她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癫狂,“但如果这根骨头,从内部开始腐烂呢?”
【警报!警报!】
识海中,沉寂已久的电子音突然刺穿了我的神经。
【检测到“Project-009”追踪器被外部激活。】
【由于脊椎深处怨气平衡被打破,“渊皇葬礼”计时器发生大规模跳跃。】
【当前剩余时间缩短:30天。】
【终极蜕变倒计时:719小时59分。】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晃动,视觉正在飞速剥离,只剩下那猩红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我感觉到凌安世那双布满龙鳞的虚幻手臂,正从背后死死勒住我的肩膀。
他在哭,他在嘶吼,他在试图稳住我那即将崩碎的识海。
我用那只残废的左手,死死扣住桌缘,在漫天飞扬的废墟尘埃中,对着赫拉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笑容。
在那笑容背后,我感应到了,在大地最深处的某个缝隙里,一股被强行唤醒的、带着某种非法指令的深渊脉冲,正像瘟疫一样在地壳下蔓延。
我微微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连凌安世都听不见:
“赫拉……你以为这就是终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