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到让人眩晕的神魂力量，像细密的针线，正顺着我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强行缝合。

好痛。比死亡更痛。

我费力地在混沌中睁开眼。

视觉已经彻底丧失了，世界是一片浓稠的灰。

可因为那该死的宿命契约，我能清晰地通过灵魂感受到他。

他在哭。

不是那种流泪的脆弱，而是内心深处那股由于害怕失去我，而产生的、足以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的疯狂。

那是一种扭曲的、不正常的、甚至让我感到反胃的占有欲。

“别想走……阿雉，这一世，你连死都要死在我怀里。”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血。

副本《诸神黄昏残片》终于承载不住渊皇的怒火。

大地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崩塌、湮灭，虚空像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现实世界的缝隙。

当凌安世抱着我，一步步从那虚无的废墟中走回现实世界时，耳边传来了如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声。

“恭迎渊皇！恭迎龙首！”

玄宸国界力司最高规格的方阵齐刷刷下跪，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而在百里之外，原本集结待发的西盟联军，此刻正丢弃了所有的重型装备，像见到了真正的神迹与灾厄，疯狂地向远方撤离，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我靠在他的颈窝里，那里的龙鳞很硬，硌得我生疼。

我伸出那只已经没了知觉、像冰块一样的右手，指尖颤抖着、缓慢地摸索到了他侧脸上那道被剑气划开的伤口。

他在颤抖。他以为我在怜悯，他在那一刻甚至露出了贪恋的温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甲正死死抵在他颈动脉的位置，我的大脑在飞速转动，计算着这具“剑鞘”躯体如果自爆，能否在那一瞬间拉着他这条非人的命，一起坠入虚无。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成功杀掉你。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却不再是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的“扮演系统”。

【检测到“青冥”意识完全觉醒，扮演系统已永久注销。】

【“渊皇葬礼”计时器已开启。】

【当前进度：0.01%。】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诡异地漏跳了一拍。

在那废墟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带着西盟深蓝标志的机械蜘蛛，悄无声息地采集到了我指缝间滴落的一滴红色晶体。

那晶体被吸入蜘蛛腹腔的瞬间，竟然像心脏一样搏动了一下。

那里面，包裹着一个由“Project-009”怨气与深渊本源交织而成的，全新的“诡种”。

凌安世抱着我，终于跨出了副本那扇扭曲的虚空门。

现实世界的空气很冷，带着火药和尘土的味道。

我感觉到他的脚尖触碰到了现实地面，那些玄宸国镇守们的欢呼声就在耳畔。

可我的指尖却感应到了，在大地之下，西盟早已部署好的某种波动。

我微微侧过头，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安世，欢迎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