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俯下身,那具魁梧的身体带来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试图推开凌安世的黑袍,去查看我是否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滚开。”凌安世抬起手。
那是一双布满暗金纹路的手,在这一刻,我听到了指骨交错、空气被强行捏爆的爆裂声。
凌安世精准地扣住了铁塔的手腕。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呃啊——!”
那是铁塔压抑的闷哼。
凌安世的指尖像五根烧红的烙铁,直接破开了对方的防御层,深深扎入了他的腕骨。
铁塔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躯,竟被这轻飘飘的一推直接震退了三步,脚下的合金板被划出了数道扭曲的划痕。
“监测设备异常!警告!磁场压迫超限!”铁塔随身携带的监测仪发出了尖锐得近乎凄厉的啸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整个“圣劳伦斯号”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强行降落指令。”我听到了飞艇外壳在极低温下冷缩的、刺耳的呻吟声。
奥雷里乌斯疯了,他要在没有预热的情况下,直接把这艘巨舰砸进《雪落寂静岭》的冰原里。
由于重心的瞬间偏移,我那具已经失去平衡感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向侧方歪倒,那个方向,是一张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开骨头的金属边桌。
我的感官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度的延迟。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却无法调动任何肌肉去防御。
下一秒,那种坠落感消失了。
一种极其狂暴、甚至带着某种兽性的动作止住了我的颓势。
凌安世低头,那带着冷冽金属气息的唇齿,精准且狠戾地衔住了我后颈处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那是渊皇对剑灵的绝对统御,也是剑对鞘的灵魂锚定。
一股滚烫得几乎要将我识海融化的神魂能量,顺着那个撕咬般的接触点,疯了一样灌进了我的脊椎。
那种能量像是一股狂怒的洪流,瞬间洗礼了我已经琉璃化的骨缝。
“唔——!”
原本冰冷如石雕的躯干,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了那种妖异、夺目的鲜红色。
这种红晕在奥雷里乌斯的红外监控里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质感。
“自燃了?”奥雷里乌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几乎发白的热点,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身体负荷达到了临界点,他在自我毁灭!”
而在我看不到的指挥舱屏幕深处,一段被截获的、本该属于死人的脑电波正在疯狂跳动。
那金色的频率,那独一无二的波峰,与西盟绝密数据库中那份名为“初代渊皇”的绝密档案,在这一刻达到了百分之百的重合。
飞艇的降落架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金属崩裂声。
那种属于万年极寒的死亡气息,正顺着被冻死的换气扇缝隙,一丝丝潜入。
我感受到了。
空气中的氧气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寒冷迅速吞噬,那些冰冷的分子像是在庆祝某种仪式的降临。
凌安世终于松开了我的后颈,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青雉,你看,那些想要吃掉你的人,都要死了。”
就在这时,舱壁外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不属于自然的巨大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