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手在斗篷内强行结印,体内的青凤皇骨发出痛苦的低鸣。
“青凤气场,折射!”
我低喝一声,浑厚的神性灵能顺着斗篷的纤维流溢而出,在表面覆盖了一层如同极光般的青色流光。
在那扭曲的光学折射下,卡尔的成像系统里只会留下一团不断跳跃、无法解析的原始能量码。
但我知道,这瞒不了多久。
突然,一股浓稠到发臭的暗红色雾气,顺着《逆流川》下游的冰冷河水,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血色巨蟒,贴着地面疯狂游移而来。
那雾气所过之处,滩涂上的顽石瞬间化作黑水。
“真名诅咒?”我瞳孔骤缩。
那是虺国赤罗的手笔。
这种通过“子母血印”发动的诅咒,能够穿透物理防御直取灵魂。
在那血雾渗入斗篷的一角时,我感觉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像是被丢进了硫酸里,剧烈的灼烧感让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石剑。
然而,就在我准备燃烧本源硬抗这一记诅咒时,我身后的凌安世动了。
他的动作轻微到近乎静止。
在那仅容两人的阴影里,他缓缓张开五指,对着虚空随意一抓。
那股足以让九阶强者瞬间毙命的浓稠血雾,竟像是被黑洞强行捕获的流光,极其温顺地在他掌心疯狂压缩。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漫天血雾便凝结成了一颗晶莹剔透、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固体血珠。
凌安世的手指甚至没有颤动一下,指缝间透出一抹属于帝王的森冷与从容。
他微微用力,指尖轻捻。
“啪。”
一声脆响,那颗汇聚了赤罗毕生咒术精华的血珠,就像一颗廉价的玻璃球,被他随手捏成了细碎的粉末,消失在虚空之中。
我的虎口因为过度震惊而陷入了死后的僵直。
这一手,我太熟悉了。
那是容家密库里、那块记录了人皇封印万诡的石碑上,最核心的一招——“皇极归元”。
那是对世间法则近乎无礼的绝对无视。
他不是凌安世……不,他绝不仅仅是那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轰——隆!”
河川中心,原本湍急的水流陡然静止,紧接着,一座由无数森白骨骼与深蓝色冰晶构筑的百米祭坛,破水而出。
一名披着暗红长袍、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将诡“血咒师”盘踞其上。
它降临的瞬间,整片空间的重力场瞬间翻了十倍!
“咔嚓”一声,周围盘旋的三枚直播球抵挡不住这恐怖的压力,被强行从半空压低了三米,镜头边缘摩擦着乱石冒出刺眼的火花。
我的膝盖猛地一沉,脚下的碎石被压成粉末。
在这种毁灭性的重力场下,我贴身的凌安世,躯体开始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他不再是温热的,甚至不再是柔软的。
我能感觉到他背后的肌肉在急速碳化、结晶,变得比金刚石还要坚硬,比万年冰川还要酷寒。
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正在褪去凡铁外壳、即将露出狰狞锋刃的人皇剑,那种凌厉的剑意几乎要隔着斗篷将我的脊椎割裂。
斗篷的边缘在重力与剑气的双重夹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在这恐怖的死寂中,血咒师那枯骨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我们这一团青色的孤影。
我死死握住石剑,手心的汗水打湿了缠手布,在重力将我们彻底碾碎前,我听见斗篷后那个变冷、变硬的男人,贴着我的耳廓吐出了一个字。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