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声音颤抖,由于替我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审判力,他的身体透明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已经到了即将崩散的危险阈值。
看着他为了护我而逐渐消散的肩膀,我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百年来,容家在深渊前赴后继的惨烈,父兄战死时无人收尸的荒凉,还有凌安世为了这苍生舍弃情丝、如今却要被这所谓的“神迹”审判的荒谬……所有的悲愤化作一股黑色的火焰,在我残破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家脉通感……终极形态……给我开!!!”
我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在我身后的虚影中,原本模糊的先祖之魂陡然清晰。
左侧,是我那如铁塔般的父亲容战,他厚重的手掌虚按在我的肩膀上;右侧,是温柔却坚韧的母亲秦婉,她那双总是含泪的眼此刻充满了杀伐之气。
三人的虚影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背后的石碑中狂涌而出。
不再是被吸取,而是掠夺!
我的双眼猛地睁开,眼角原本的金缝彻底绽裂,两道耀眼的金色强光直冲穹顶。
整座圣殿的灵能潮汐在这一瞬停滞,随即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调头,顺着石剑,顺着我的经脉,顺着容家代代相传的皇骨,反向灌入我的体内!
“那是我的界力!我的力量!停下!容青雉你这畜生,停下!”
严封在指挥部的屏幕瞬间因为过载而全黑,只剩下他绝望而扭曲的余音在废墟中回荡。
【叮——系统提示:由于宿主强行反向吞噬百年界力,当前等阶发生逻辑坍塌……】
【职业等阶重构中……八阶……九阶……检测到准圣门槛,强制突破!】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疯狂刷屏,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只感觉到浑身的骨骼在重塑,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纯粹的界力能量洗礼,甚至我的白发都在这一刻被染上了淡淡的青色神光。
轰隆隆——
失去了界力支撑的圣殿开始大面积坍塌。
重达万斤的巨石从百米高空坠落,激起漫天的铅尘与火光。
我猛地伸手,在凌安世彻底消散前的一秒,死死地将他那虚弱至极的魂体揽入怀中。
“握紧我。”
我对着他那涣散的瞳孔低声说道。
下一秒,我身后的脊椎处爆发出两团璀璨夺目的青色雷火。
在乱石崩云的废墟中,一对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青色羽翼横空出世,羽片交织间,隐约可见凤啼九天之势。
我抱着凌安世,双翼猛地一振!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瞬间排开了周围所有的碎石与烟尘。
我们化作一道青色的彗星,直刺向那被封死了一百年的厚重岩层。
层层岩石在九阶准圣的力量面前脆如薄纸。
我能感觉到地表的寒气正穿透土层渗进来,也能感觉到上方那支严封引以为傲的合成旅正架起了所有的炮口,死死对着这处塌陷中心。
但我没有减速,反而将凌安世护得更紧。
在冲破最后一道冻土层的刹那,我低头瞥见了自己的后颈。
在那里,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莲花印记,正趁着能量混乱的空隙,悄无声息地烙印在我的皮肤深处,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令人心悸的死气。
我感觉到了那股诅咒的冰冷,却只是收紧了双翼,在刺目的日光与炮火的锁定中,对着怀里已经昏迷的男人低声呢喃:
“阿世,看好了,接下来是我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