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古老青铜器特有的冰冷与粗砺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一转,敕!”雷傲那毫无感情的重叠音在半空炸响。
天空仿佛被一只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创口。
那一刻,原本粘稠的暗紫色云层瞬间被贯穿,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液化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轰然砸落。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高度压缩、呈现出一种妖异奶白色的电浆,雷柱划过空气产生的尖啸声,直接震碎了祭坛周围残存的石碑。
刺目的白光剥夺了我所有的视觉,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
空气在瞬间被电离,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臭氧味混杂着焦土的气息灌入肺部。
“队长……走!!!”
一声沙哑而短促的嘶吼,在雷鸣中竟然诡异地清晰。
是小伍。
这个平时总是缩在突锋队末尾、憨厚得连领物资都会被克扣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一道扑火的残影,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足以将S级镇守直接气化的雷柱。
他开启了“血炼”。
那是一种透支神魂、将全身血液瞬间燃尽以换取极致速度与防御的自杀式秘法。
我看见一团浓烈到近乎发黑的红光撞上了那抹白,两者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我整个人掀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诡异的粘滞。
我看见小伍在那奶白色的雷光中迅速变薄、变脆。
他没有惨叫,因为在声音传出喉咙之前,他的声带、他的血肉、他那双总是带着腼腆笑意的眼睛,就在零点一秒内被碳化成了飞灰。
那道雷柱被他用肉身撞偏了半米,仅仅是这半米,为我争取到了跨越生死的……三秒钟。
“小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搅动。
指节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悲恸而失去了知觉,指尖的皇骨猛然刺破皮肉,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镇渊鼎的青铜纹路蜿蜒而下,直接触碰到了鼎身的内核。
“青雉!让我出去!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凌安世在我的识海中疯狂咆哮,暗红色的灵体几乎要将我的识海撞碎。
他感觉到了我的死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入鼎之后,我将面对怎样的炼狱。
“权限判定……队长职权,绝对接管。”
我闭上眼,在意识中单向切断了所有感知的链接。
我将那道疯狂挣扎的灵体死死锁在了识海最深处的禁锢区。
这一路走来,你护我太多次了,安世。
这一次,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得把你护在身后。
我松开了攀附祭坛的手,借着那一瞬间的推力,翻身跃入那口沸腾的镇渊鼎。
咚——!
入鼎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这不是水,这是由无数精纯到极致的源脉能量汇聚而成的液态灵气,沉重、粘稠、且带有毁灭性的排斥力。
这些液体从我的每一个毛孔强行挤入身体,跟我体内原本奔腾的、由于愤怒而暴走的皇骨能量发生了剧烈冲撞。
我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仿佛被两头史前巨兽在左右拉扯,每一根纤维都在这种排斥下崩裂。
呼吸瞬间中断。
由于高压雷击制造出的真空环境,鼎内的氧气早已绝迹。
我张开嘴,喉咙里灌进的是滚烫且带有铁锈味的液态能量。
我的心跳疯狂跳动后猛然坠落,每分钟六十次、四十次……最终在那近乎凝固的压力下,缓慢且沉重地维持在二十次左右。
意识开始涣散,我仿佛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凤一皇,并肩立于深渊之上。
“第四转,降临!”
雷傲的攻击并没有因为小伍的死而停滞。
第四道雷柱不再是奶白色,而是透着一种阴冷的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