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如同顶级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我背部连绵响起。
我感觉到脊椎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暗红色的血痕如同某种古老的诅咒纹路,顺着我的背部皮肤迅速蔓延。
轰隆!
我的意识瞬间被一团刺眼的血光吞噬。
金手指——【血脉回溯】被动开启!
这不再是模糊的梦境,而是跨越二十年时光,由这枚勋章作为媒介,强行将我拽入了一段被抹去的血腥影像。
我看到了。
那是《英雄冢》的中心。
天空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紫色阴云,无数诡异的哭嚎声在风中扭曲。
在那祭坛的中央,我看到了我的父亲——容战。
他并没有像战报上写的那样,在与诡王的决战中力竭而死。
他的身体被数十根黑色的金属管道贯穿,像是一个被剥皮的祭品,被死死钉在一台巨大的、闪烁着诡异蓝光的机械装置上。
“源脉接续仪……”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
那是年轻时的严封。
他站在控制台后,眼神里全是疯狂的狂热,正亲手推动拉杆。
我看到父亲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他原本强悍的S级血脉顺着那些导管被生生抽干。
那些代表玄宸国界力的暗红色血液,在接续仪的转化下,变成了一颗颗维持源脉不灭的晶石。
“容战,为了玄宸国,献祭你全家的血脉,是你的荣幸。”
回溯中的画面由于我的能量不稳开始扭曲、破碎。
“啊!!!”
现实中的我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在医疗舱内疯狂抽搐。
心率仪上的数字一路狂飙,170、180……直到定格在恐怖的190。
极度的愤怒与哀恸化作了实质的能量,在我的视网膜背后疯狂冲撞。
就在那一抹回溯的残影彻底消失前,我捕捉到了一个坐标。
那是《英雄冢》的真实入口!
在不夜城那片被抹除的废墟中心,北偏西30度的断裂带深处,藏着一个通往真相的地狱之门。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整个人瘫软在医疗舱内。
但我死死记住了那个坐标,那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真相。
严封察觉到了我气息的变化。
他看着勋章上闪烁的、逐渐敛去的微光,以及我那双即便被灰膜覆盖、却依然透出彻骨恨意的眼睛,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严封低声呢喃,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毒蛇,“徐青,处理掉后续。陈默,带人封锁整个医疗区,启动‘镇诡阵法’。没有我的命令,即便是‘残锋’小队的人,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甲胄摩擦声和御器师列队的低吼。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志在心头升起。
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视觉一片死寂,背部近乎瘫痪。
“青雉……”
一只冰冷且坚实的手突然扣住了我的后脑,将我从濒死的虚弱中强行托起。
是凌安世。
他此时的灵体竟然隐约呈现出了实体化的质感。
他不再压制身为“诡”的那部分本能,周身的黑金磁场变得粘稠如沥青,将严封施加在房间内的所有压迫感悉数挡下。
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右手按在我的百会穴上。
我感觉到体内那些由于皇骨暴走而乱窜的毁灭性能量,正被他像抽丝剥茧一般,引向他自己的残魂。
这种负荷足以让他本就脆弱的灵体彻底崩解。
“别怕。”他低头,冰冷的鼻尖蹭过我的侧颈,声音沙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狂,“想杀你的人,都得死。”
我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右手虚弱地垂在舱边,指尖摸到了那柄石剑的剑柄。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那粗粝的剑柄底端,一寸寸刻下了那个代表复仇起点的数字。
暗淡的光影里,凌安世额头的黑金色气流疯狂汇聚,在那一瞬间,一道与勋章背面的“鞘”字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在他额心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门外,名为“镇诡阵法”的紫光已经穿透了门缝,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像是一张巨网合拢而下。
凌安世抱起我,脚下的地砖在黑金磁场的践踏下瞬间崩成粉碎。
“严封,这笔债,我们会去《英雄冢》亲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