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世界彻底失声。
我的黑发在短短三秒内,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最终化作一头如雪般惨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背后的黑金凤羽由虚转实,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最纯粹的剑气凝结而成,羽尖无意识地划过地面,坚硬的祭坛合金底座竟像热刀切黄油一般,留下焦灼而深邃的横痕。
我松开了环抱他的手,动作僵硬且古老。
这不是现代突锋的战斗步伐,而是万年前,青冥随主人征战四极时那笨拙却毁灭性的姿态。
我单手握住石剑,剑身上原本斑驳的石皮成片剥落,露出底下足以让神明战栗的暗金锋芒。
“杀。”
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重叠的雷鸣。
我一步踏出,地面的磁场因承受不住这股重压而呈放射状塌陷。
蛇母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数百只复眼惊恐地转动,试图重新凝聚磁能死光。
太晚了。
我毫无花哨地将石剑向下贯穿。
“噗呲——!”
整柄长剑没入祭坛核心。
那不仅是物理上的穿透,更是剑灵权柄对副本意志的绝对镇压。
蛇母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悲鸣,那种次声波让远处的周衍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祭坛表面那数百只恶心的复眼,在同一时间像是被高温烤爆的玻璃,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腥臭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磁能液体像是一场肮脏的大雨,兜头淋在了我的身上。
剧痛。
那是超越了人类忍受极限的灵魂撕裂。
由于同频过载,我的右眼角缓缓流下一行浓稠的血泪,划过我惨白的侧脸,滴落在凌安世的衣角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重影。
一会儿是蛇母崩毁的碎块,一会儿是长星原那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雪。
即便在这种几乎让自我消失的混沌中,我依然在本能地颤抖。
我伸出左手,死死地、死死地拽住了凌安世的一角衣料。
我怕。
我怕这一剑斩完,他会再次像万年前那样,化作一阵抓不住的烟。
“别……走……”
我盯着他,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依赖。
血泪模糊了视线,我甚至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怜悯还是嘲弄。
我只感觉到,蛇母爆裂后的那些幽绿液体,正顺着我手臂上的裂口疯狂钻入。
皮肉之下,某种温热而神圣的力量开始与诡异的侵蚀剧烈搏杀,那些纹路……那些像极了源脉的暗金浮雕,正顺着我的血管一寸寸向上攀爬,在我的皮肤上勾勒出诡异而华美的符文。
“既然拿走了痛觉,那便连同这些杂音,也一并接纳了吧。”
凌安世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我眼角的血泪,他看向祭坛四周那些石柱,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祭坛并没有因为蛇母的重创而停止运转,相反,基座裂缝中传出的吸力变得更加狂暴,那些原本被当做“电池”的玄宸国镇守者们,在此刻齐齐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我感觉到了。
顺着那柄插入核心的剑,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上了我的感知,那是属于同胞的、被活生生抽离生命的哀嚎。
凌安世微微侧头,看着那些石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