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严苛一眼。
我反手将石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溢出的黑金色磁场瞬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半球形护罩,将周衍笼罩其中。
凌安世的力量如同一层粘稠的胶质,强行包裹住了那个报警信号,将其与外界的遥控频道彻底切断。
“嘶——吼!”
此时,第一波“形诡”已经冲到了近前。
它们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大张着,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道道黑烟。
“滚开。”
我低吼一声,身体像是一道崩开的弹簧,单手挥剑横斩。
那一剑,不再是人类的武技。
在凌安世那绝对力场的辅助下,剑锋拉出的弧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
剑尖划过那些形诡的身体,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那些足以让S级镇守头疼的怪物,在触碰到石剑的刹那,躯体直接化作了灰白色的沙砾。
那是能量的彻底剥夺。
被斩碎的诡异能量化作点点微光,顺着剑身倒灌回凌安世的虚影中,继而反馈到我枯竭的经脉里。
但这股力量太重了,重得像是要把我的骨架生生撑爆。
每挥出一剑,我的锁骨处就会传来一声令人心惊的开裂声。
我低头扫视,只见破烂的衣领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纹正从骨缝深处崩开。
那些血纹并没有四处流淌,而是诡异地交织、盘旋,隐约间,竟构成了一枚残缺的凤羽图腾,随着我的呼吸微微开合。
那形状,与我记忆中神龙鼎上最深的那道裂痕一模一样。
“队长……走……”周衍被冲击波震得清醒了片刻,他看着我满身的血纹,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闭嘴,跟紧我。”我头也不回,石剑带起漫天黑芒,生生在那层叠的怪物潮中劈开了一条通往控制室尽头的血路。
实验室的尽头并不是我们来时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圆形洞口。
那里空间极度扭曲,金属碎片在洞口边缘被挤压成细长的丝线。
那不是出口,而是深渊副本之间强制迁徙的跳跃点——《罪恶牢笼》。
“你疯了吗!那里是死亡率99%的禁区!”严苛看到那个跳跃点,吓得几乎失禁,“你是龙国的镇守,你要带着国运权的残余去自毁吗?这是叛国!这是叛族!”
“叛国?”我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到跳跃点边缘。
我从怀里掏出那柄夺来的暗金色指挥权杖,在严苛惊恐的尖叫中,暴力地将其横向塞入了跳跃点的感应卡槽内。
“咔哒!”
权杖内的国运能量被跳跃点瞬间抽干,原本幽绿的光芒骤然转为狂暴的血红。
那一刻那些坐在安全区嘲讽龙国日暮西山的人,那些算计着父兄血债的官僚,此刻一定都盯着屏幕。
我抬起头,左眼中青芒大盛,直视着上方那个代表着直播镜头的微型浮空球。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头,缓缓抬起右手,在脖颈处比了一个决绝的“切断”手势。
“永别了,各位。”
凌安世的手臂在我腰间猛然收紧,他的下巴磨蹭着我的颈侧,那枚刚成型的凤羽血纹在那一刻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画面在这一瞬间骤然崩解,化作漫天刺眼的雪花。
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在疯狂挤压我的每一寸细胞。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密集响起。
我已经分不清,那是我自己的骨头,还是周衍那具残躯最后发出的悲鸣。
黑暗,如同粘稠的污水,瞬间将我们所有人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