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控制权。
一股精纯而蛮横的力量从身后贴着的虚影中传来,瞬间接管了我腿部的肌肉神经。
我的膝盖猛地一弯,随即以一种超越我身体极限的爆发力向前蹬出!
“砰!”
脚下的锈蚀结晶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我的身体像一支出膛的炮弹,带着周衍和周灵的重量,向着那松木香最浓郁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不是我的速度,也不是我的步频。
是凌安世。
他以我的身体为媒介,以一种最高效、最节省能量的方式,在这片真空的剑冢中奔跑。
每秒五米,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尖锐的结晶凸起,每一步都将能量利用到了极致。
风声在耳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磁场护罩高速移动时与真空摩擦产生的、愈发尖锐的嘶鸣。
护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我的体温在持续下降,肺部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挂在我身上的周衍,因为剧烈的颠簸,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视野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半埋在结晶体下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石像。
一座雕刻着青色凤凰的石像。
凤鸟展翅欲飞,姿态高傲而决绝,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却都覆盖着厚厚的、与地面别无二致的锈蚀结晶。
它的头部高高昂起,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就是那里!
凌安世控制着我的身体,在距离石像不足十米处猛地停下。
惯性让我向前踉跄几步,几乎摔倒。
磁场护罩的光芒,在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限,仿佛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肥皂泡。
【用你的手,按住它的眼睛。】
凌安世的指令简洁而急促。
我来不及思考,伸出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颤抖着,按向了石像右眼那个深陷的凹槽。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凹槽内冰冷石质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石像内部传来!
我手中的石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内残存的磁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那石像疯狂地、贪婪地抽走!
只是一瞬间,石剑的重量骤减,表面的云雷纹也黯淡下去。
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被瞬间榨干!
“咔——咔嚓——”
随着能量的灌入,石像底部的基座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一道厚重的石板缓缓向内开启,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浓郁的、带着高压的氮氧混合气体,夹杂着更纯粹的松木香,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得救了!
我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险些断裂。
全球直播的信号,因这片特殊空间的强磁场干扰,早已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
亿万观众的屏幕上,只能偶尔闪过几个断续的、模糊的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拖着两个同伴,在一片未知之地狂奔,以及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我抱着周灵,拖着周衍,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栽进了那道暗门。
就在我的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身后——
“轰隆!”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巨响,一道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闸门,从我们头顶猛然落下,死死地封住了暗门的入口,切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闸门上,用玄宸国人最熟悉的文字,镌刻着一行冰冷的、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词语。
鹰国军用标准协议。
我们,一头撞进了一个早已为我们准备好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