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裴染在出口处构筑的、那个仅能容纳数人的便携式传送阵,仿佛被注入了神祇之力,瞬间向外扩张!
银色的阵纹覆盖了整座神庙的地板,一个足以进行大型跃迁的宏伟阵法,在雷鸣与坍塌中悍然成型!
这是以石剑为天线,强行篡改了神庙的传送法则!
但代价,是我清晰地“看”到,远在玄宸国本土、那条盘踞在神州大地的、仅剩微光的界力源脉,其龙尾处最后那百分之十五的光芒,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彻底黯淡了下去!
轰隆隆……
神庙的位面结构再也无法支撑,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石如雨般落下,将回廊尽头那个跪地不起、满眼怨毒的赤罗,彻底掩埋。
跃迁阵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秒,我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暗紫色长剑。
光滑如镜的剑脊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微缩的、五官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是凌安世。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刺骨的严寒,顺着剑柄钻入我的掌骨,沿着我的血液,直冲心脏。
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的保护欲,让我的情感模块几近崩溃。
白光吞噬了一切。
界力司,地下三层,跃迁回归平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莫鸣将军一身戎装,神情冷肃如冰,他身后,上百名亲卫队成员列成两排,手中黑洞洞的重型磁场干扰仪,全部对准了跃迁阵的中心。
光芒散去,残锋小队的身影狼狈地出现在平台中央。
我踉跄着跨出阵法。
身体因生命力、魂力、源脉之力的三重透支,早已是强弩之末。
在双脚踏上坚实地面的瞬间,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然而,我手中的剑却没有落地。
那柄暗紫色的长剑竟自动脱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静静地悬浮在我头顶上方,剑尖斜指,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般的恐怖威压。
“铿锵——啪啦!”
一阵密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莫鸣将军身后,那上百名亲卫队成员手中的佩刀,竟在同一时间,被这股无形的威压从中震断!
同一时刻,总控中心。
贺老浑身脱力地跌坐在指挥椅上,面如死灰。
他面前的巨大主屏幕上,不再是神庙副本的画面,而是玄宸国西境防线——定远城的实时航拍影像。
曾经的钢铁雄城,此刻已彻底沦陷。
无边无际的黑色诡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每一条街道,吞噬了每一个生命。
数百万平民在哀嚎中被诡异同化、异化的实时画面,通过全球直播系统,血淋淋地展现在亿万观众眼前。
玄宸国界力最后的屏障,破了。
跃迁平台上,即将陷入昏迷的我,强撑着睁开了眼。
左眼依旧是人类的漆黑,而我的右眼,那抹因与石剑共鸣而产生的赤金光芒,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一道全新的、如同神祇烙印的暗金色纹路,顺着我的眼角,向上蔓延了一寸。
我倒下了,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但一种诡异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我的影子,不再随着基地的灯光移动。
无论我的身体如何被队员搀扶,无论光源在哪个方向,它都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始终死死地、一动不动地,朝向着那柄悬浮在我上方的、由凌安世所化的石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