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是岩石的触感,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活物般的脉动。
在我指尖触及剑柄裂纹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星海的赤金磁场轰然爆发!
“刺啦——”我右臂的作战服袖口,连同皮下的肌肉组织,都在这股能量冲击下瞬间被震碎、汽化,露出森然的白骨。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逼迫我松手,但我没有。
一种源自我灵魂深处的、属于剑鞘的本能告诉我,此刻放手,我将与它永远失之交臂。
我咬碎了后槽牙,将那声险些冲出喉咙的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非但没有抽离,我反而将意识沉入脊椎深处,主动催动那枚滚烫的青冥剑骨,将积蓄在其中的、属于剑灵本源的力量,逆向灌入这柄暴走的圣器之中!
以身为鞘,以魂为祭。这是青冥的宿命,也是我的。
“嗡——!”
石剑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同源的力量,发出了更加高亢的鸣响。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宣泄,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覆盖在剑身上的厚重石壳,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残雪,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风化。
一片,又一片。
露出其下暗金色的剑身,上面雕刻着我从未见过的、繁复而古老的云雷纹路。
那鸣响声最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神庙内那股湿冷、锈蚀的负面磁场一扫而空,空气瞬间变得清冽而神圣。
“不——!!”
回廊边缘,那失去半边身子的赤罗,见到此景,眼中迸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嫉妒与贪婪。
他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混杂着本源的心头血,狠狠喷在了那卷不祥的人皮卷轴之上!
“以我残躯为祭,血饲影渊……出来!吞噬者!”
禁忌卷轴在吸收了心头血后,瞬间化为一滩蠕动的漆黑烂泥。
烂泥之中,一只纯粹由扭曲阴影构成的巨兽挣扎着爬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张不断开合、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口,以及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纯粹的饥饿感。
影诡·吞噬者!
这是足以威胁到将诡级别的禁忌召唤物!
它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直扑正与石剑共鸣的我!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降临,但我无法动弹。
我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安抚和接纳石剑那庞大的力量。
然而,石剑似乎被这只不速之客激怒了。
它甚至不需要我来操控,那扩散开的金色音波在接触到“吞噬者”的瞬间,陡然向内一缩!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
影诡前方的空间发生了一次物理性的、小范围的坍塌,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奇点。
那只凶戾的“吞噬者”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连同它身后正狞笑的赤罗的左半边身体,瞬间被那虚无的裂缝吸入、绞碎,彻底消失在这个维度。
“啊啊啊啊——!”
赤罗那病态的狂笑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仅剩的右半边身躯重重跪倒在地,伤口处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不断逸散的、代表生命本源的黑气。
就在这时,我感到一股更加危险的吸力,从我紧握的剑柄处传来!
石剑在驯服之后,竟开始贪婪地抽取我的生命本源!
我的视野急速变暗,心率监测器的警报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是了,剑已醒,但鞘身残破,它需要足够的能量来完成最后的认主仪式。
而我,就是那个能量源。
“住手!”
一声夹杂着焦灼与暴怒的低吼在我身后响起。
是凌安世!
他感知到了我生命力的流逝,再也无法维持旁观。
他那本已因毒素而变得不稳的魂体,在此刻强行具象化,凝实得几乎与常人无异。
他一步跨到我身侧,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死死按在了石剑与剑柄相接的剑格之上,试图用他那源自诡王的、至阴至邪的力量,强行中断这场以我生命为代价的仪式!
变故,就在他触碰到石剑的刹那,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