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剧烈颤抖,虎口被震裂,更多的鲜血涌出,却被那柄黑剑贪婪地尽数吸收。
“疯子!你这个疯子!”通讯频道里,传来“烬”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却笑了,笑得癫狂而快意。
我双手握住那柄沉重无比的巨剑,对着万神殿那道被规则封印的出口,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奋力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冰面碎裂又宛如龙吟般的鸣响。
出口处那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空间封印,如同被烙铁烫穿的薄纸,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我以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撕开!
“裴染,快走!”我朝地上的队友嘶吼。
裴染反应极快,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裂缝。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跨越裂缝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由纯粹影子构成的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出口旁的阴影中射出,如同一条毒蛇,死死钩住了裴染的脚踝,猛地向后拖拽!
是“烬”预先埋伏在这里的影匠杀手!
我双目赤红,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那柄缠绕着凌安世本体的黑色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光,朝着阴影中的偷袭者暴射而去!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巨剑精准地穿透了杀手隐匿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但,这还没完。
就在剑身穿透杀手胸膛的同一刹那,剑身上缠绕的漆黑长烟猛然炸开,凌安世的本体,在那个杀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于他身后的影中凭空浮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杀手的脸,只是漠然地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并拢,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直接、干脆地,从后脑贯穿了那个影匠杀手的头颅。
鲜血与脑浆,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抽出手,任由那具尸体软软滑落,随即转身,化作黑烟,重新回到了我的剑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走!”我冲着已经脱困的裴染再次咆哮。
裴染脸上血色尽失,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最终还是咬牙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
我紧随其后。
就在我们冲出裂缝的最后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万神殿,连同那漫天的石雨,都在一片无声的、纯白的虚无磁场中,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脚下终于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可迎接我们的,不是总部医疗队的担架,而是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与浓郁诡异气息的冰冷空气。
我们落脚的地方,是界力司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三号机库。
高挑的穹顶破了几个大洞,冰冷的月光混着外面诡域特有的猩红雾气,从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如同死者叹息般的无尽灰烬。
凌安世已经恢复了人形,站在我的身侧。
那柄巨剑也变回了普通的制式长剑,静静地躺在我手中,只是剑身依旧漆黑如墨。
我踉跄一步,用剑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凌安世忽然向前一步,靠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血腥气。
他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青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这世间再无源脉,你是否愿意,只做我的剑鞘?”
“嗡——”
就在“剑鞘”二字落入我耳中的瞬间,我后颈脊椎内的那枚“青冥骨”残片,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剧烈而滚烫的共鸣。
那不是以往那种因排斥或战斗而产生的刺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深处最干涸的土地被甘霖浸润的……欢愉。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似乎都在为他这句话而战栗,而……渴望。
我猛地一惊,这诡异的反应让我瞬间汗毛倒竖。
也是在这一刻,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一旁正在大口喘息的裴染。
他手中那块从万神殿带出的碎石,在机库惨白的冷光灯下,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而多了一道新的裂缝。
透过那道裂缝,我看到了。
一截早已干枯发黑、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正嵌在石头的最深处。
而在那截指骨上,一枚熟悉的、由玄宸国玄铁打造的、刻着火焰图腾的戒指,正死死地套在那里。
那是……我兄长容青峰的镇守者之戒。
我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鼓噪的心跳声。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裴染察觉到我视线的前一秒,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碎石,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迅速将它死死按进了自己大腿外侧的战术腿包里,用卡扣牢牢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