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
“铛——!”
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而是两座以超音速对撞的金属山峰,是神话中神明武器的交锋!
恐怖的音浪化为实质性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我们周围数十米内的石柱瞬间震得粉碎,无数碎石崩飞。
我被这股气浪掀得向后滑出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
凌安世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用赤手空拳,硬生生接住了暗影处刑者的全力一劈。
那柄巨大的重剑被他的手掌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他的掌心,被锋利的剑刃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伤口里,没有鲜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如同熔化黄金般的金色光流,缓缓溢出,带着一种神圣而又诡异的气息。
那光流滴落在地,没有消散,反而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勾勒出几个细微的、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随即隐没。
暗影处刑者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个空隙,我不会放过。
“喝!”
我爆喝一声,压榨出全身所有力量,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凌安世的身侧穿过。
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剑锋之上,属于青冥剑灵的赤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
我的剑,成功划破了暗影处刑者的肋部。
那虚无的磁场身躯,在我的剑下,竟有了实体的触感。
【警告:侦测到高阶诡异‘真名’残片……】
【正在解析……获取残缺真名:影……】
扮演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成功了!
只要能得到它的完整真名,我们就有机会封印它!
然而,就在我心头一喜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声,响彻了整个副本空间,也同步响彻了全球直播间。
【玄宸国界力公告:东部3号边境防线,因镇渊鼎源脉供给不足,磁场护盾于三十秒前彻底崩塌。
预计死亡人数……正在统计中。】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东部防线,那是父亲曾经驻守的地方。
那片焦土之下,埋葬着他最后的亲卫队。
而现在,它崩塌了。
我仿佛能看到,那里的天空被无尽的诡雾吞噬,看到无数张绝望的面孔在黑暗中湮灭。
这一瞬间的分神,是致命的。
暗影处刑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被凌安世挡住的重剑猛然回撤,剑柄狠狠一甩,一股磅礴的余波如同攻城锤般,重重轰在了我的胸口。
“噗——!”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尊巨大的神像残骸上,然后滚落在地。
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尽是嗡鸣,喉咙里满是腥甜。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到凌安世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依旧在咆哮的暗影处刑者,落在了我身上,落在了我身前地面上那滩刺目的鲜血上。
那一瞬间,整个万神殿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下。
我看到,凌安世那双原本平静如深渊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分裂成了诡异的重瞳。
内圈的瞳孔依旧漆黑如墨,外圈却燃起了一圈妖异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烈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遮天蔽日的恐怖诡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苏醒,从他体内轰然炸裂开来!
这股气息,超越了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诡异,甚至超越了将诡,带着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的、不容置喙的……“规则”。
四倍重力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般,瞬间崩毁。
我感到身上一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被碾压的窒息感。
对面的暗影处刑者,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副本BOSS,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在凌安世那双金色重瞳的注视下,暗影处刑者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瓦解。
构成它身体的虚无磁场能量,像遇到了天敌,发出尖锐刺耳的悲鸣,疯狂地想要逃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原地。
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被干扰的精神波动,那是一种最卑微的、语无伦次的求饶。
但凌安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要将一切都归于虚无的冰冷。
暗影处刑者的身躯瓦解得越来越快,最终“嘭”的一声,彻底崩解成漫天飞舞的暗红色灰烬。
灰烬中,一块拳头大小、包裹着某种熟悉气息的碎石,“叮”地一声,掉落在地。
裴染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我的身边,他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块碎石抄起,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迅速塞进了自己的作战服内袋。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那碎石上沾染的几点暗红血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渗透他厚实的作战服布料。
是父兄的气息……
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了。
我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依旧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所攫取。
暗影处刑者已经彻底消散,但凌安世瞳孔中的那对金色重影,却没有丝毫要消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