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名为“容青雉”的理智,在这瞬间被彻底烫掉了。
“——嗡!”
我的精神识海中,一个古老的、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系统,被强制激活了。
【警告:宿主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触发应急保护协议。】
【“扮演”系统启动……目标人格锁定:青冥剑灵。】
【正在进行人格降临……】
一股不属于我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开始在我的四肢百骸中苏醒。
那是一种绝对的、俯瞰众生的冷静,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漠然。
只要再过一秒,我就能彻底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让那个沉睡了百年的剑灵来接管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然而——
【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源干扰!来源:脊椎神经元T3区块。】
【信号入侵……人格数据流发生偏移……降临失败!】
【警告!“认知侵“蚀”被强制触发!记忆数据库正在崩塌!】
我后颈下方,那个被白微指尖触碰过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一根芯片烧红的探针,狠狠扎进了我的中枢神经!
那股即将降临的“青冥”人格,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我的大脑像一台被病毒侵入的服务器,所有数据都在疯狂地损毁、乱码、重组。
我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个用脊背为我挡下所有攻击的男人。
凌安世。
我的发小,那个会笨拙地给我递糖、会在我被欺负时默默挡在我身前的少年。
这些温暖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中像被烈火焚烧的胶片,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冰冷到令人绝望的画面——
无尽的白骨堆积成山,一座由亿万生灵骸骨铸成的王座高耸入云。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他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深邃、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俯瞰着我,如同神明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张脸,缓缓地,与眼前凌安世的侧脸,重叠在了一起。
“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抱着头跪倒在地。
混乱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镜面通道拐角,白微正举着一个银色的、造型精密的仪器,仪器的镜头正对着我,镜片上闪烁着采集数据时特有的微光。
她在捕捉我精神崩溃时的所有波段!
她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愤怒、背叛、剧痛、绝望……所有的情绪拧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在我识海中肆虐。
“杀了她……”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闭嘴!”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他们都背叛了你……”
“不是的!”
就在我即将被这股风暴彻底撕碎的前一刻。
“冷静。”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我的后颈。
那只手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掌心传来的,却是熟悉的、清冽的松木气息。
他竟然还有余力来安抚我。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血红与混乱褪去了一丝。
不能再依赖眼睛了。
视觉是最大的骗局。
我闭上双眼,放弃了所有来自视觉的干扰信息。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剩下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脸上黑液灼烧皮肤的刺痛。
我将所有的感知,沉入脚下。
通过鞋底,我能感受到镜面地壳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能感受到周衍在远处冲撞时引发的、规律性的高频震动。
然后,我捕捉到了一股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
是裴染。她正在积蓄第二次攻击。
我能“看”到她抬起了手,能“看”到她周身的能量场正在收缩、凝聚。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是扑向能量源的中心,而是预判了她手臂抬起的最终位置。
我的手掌张开,五指如钩。
在裴染那致命的第二次攻击发出的前零点一秒,我的指尖,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她冰冷纤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