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砰!
机舱内所有的电子设备,从战术屏幕到照明光带,在一瞬间爆出刺眼的电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我们乘坐的这台钢铁巨兽,变成了一具失去动力的棺材,在万米高空之上,开始了无可挽回的自由落体!
失重感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从座椅上猛地拽起,抛向空中。
我那只石化的左臂在失重状态下显得格外沉重,带动着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
混乱中,一双手臂以一种超乎物理极限的精准与沉稳,从黑暗中环了过来,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将我即将撞上舱顶的身体,牢牢地、温柔地,禁锢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凌安世。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
在他身体接触到我的那一刻,我视觉光谱中那些代表着诡异磁场的灰色波段,仿佛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被一片温暖而纯粹的金色所覆盖。
这不是普通的金色,它带着生命、秩序与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我们肢体接触的每一个点,如电流般窜遍我的全身。
那不是情欲,而是一种灵魂深处对于“完整”的渴望,是剑鞘寻回利剑、断弦重获琴身的圆满。
这股“共鸣”带来的极致快感,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切断的痛觉神经似乎被这股力量重新链接,却只传递来酥麻的、令人沉溺的舒适感。
我甚至能感觉到,左臂那死寂的石化感,在这片金色的包裹下,蔓延的速度……竟然停滞了。
我短暂地失神了。
腕间的战术手表,在恢复电力的瞬间,疯狂地发出了心率过速的警报——150次/分。
“青雉!”林伯安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骨传导耳机传来,将我从那片金色的海洋中惊醒,“听着,这是最高等级密报!赤罗和长星原的‘守墓人’达成了真名交易!他献祭了某种东西,换取了在长星-原副本内,不受任何磁场压制与干扰的特权!而守墓人提出的交易代价是……我们小队全员的性命!”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受磁场干扰!
这意味着,赤罗在长星原将是无敌的存在!
而我们,从踏入那片土地的第一秒起,就会被那里的规则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杀陷阱。
备用电力系统启动,机舱内应急灯光亮起,运输机在急坠数千米后,引擎也重新发出了咆哮,机身在剧烈的颠簸中恢复了稳定。
我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还抱着我的凌安世。
他的身体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有看他,甚至不敢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刚刚那股几乎将我意志融化的共鸣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站稳身体,在电力恢复的瞬间,抓起通讯器,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指令。
“周衍,裴染,你们带领A组,按原计划正面突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赤罗和虺国的部队死死地拖在长星原外围的‘悲鸣戈壁’!给我闹出最大的动静,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落入圈套!”
“副队?!”周衍惊愕地看着我,“那不是去送死吗?”
“这是命令!”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会带B组,从磁场风暴最核心的‘断头谷’空降!”
断头谷!
这个名字一出,机舱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长星原磁场最混乱、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别说空降,就连侦察机靠近都会被撕成碎片。
我看向那道被我推开的身影,声音冷酷如冰:“我会带着凌安世,直接去斩了那个所谓的‘守墓人’。蛇死了,契约自然作废。”
说完,我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走向机舱尾部的空投甲板。
“滴——”舱门开启,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来,吹得我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外面,是翻滚的、雷电交加的紫色云海,仿佛地狱的入口。
赤罗的通讯早已被切断,但他手中把玩的一样东西,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那是一颗眼球状的晶体,通体剔透,内部的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
那颜色,和我失踪多年的兄长容青羽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背上沉重的降落伞包,第一个走上甲板的边缘。
“倒计时,三,二,一!”
我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片紫色的雷电风暴之中!
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我的脸颊,身体在狂暴的气流中急速下坠。
我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扭曲的灰色磁场波段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侵蚀着我的装备。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我拉动了降落伞的拉环。
咔哒。
一声轻响,伞包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开伞索的金属结构,在强磁场下被锁死了!
地面在视野中飞速放大,我像一颗被投向深渊的石子,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坠向那片死亡之地。
我瞥了一眼身侧不远处,同样在急速下坠的凌安世。
在这样的绝境中,他会用什么“非人”的方式来接住我?
或者说,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摔成一滩肉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