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黑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上升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仅仅是片刻,那些被冲散的黑雾便再次聚合,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继续向上吞噬而去。
周衍的攻击,只能拖延,无法根除。
我的目光,越过那团翻涌的黑雾,死死锁定了将诡的本体。
在它身后不远处,有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扭曲的古老符文。
真名碑!
只要能靠近那里,解读出它的真名,就能从规则层面上将其彻底压制!
可我与石碑之间,隔着将诡那庞大的身躯,更隔着一片由它散发出的、足以扭曲精神的恐怖磁场。
等等……磁场?
我的视线猛地转向身旁的凌安世。
他就像是风暴的中心,无论外界的磁场如何狂暴,他周身一米范围内的空间,都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那是一片绝对的、由他自身更高级别规则制造出的……磁场空隙!
“裴染!监测凌安世的磁场读数!周衍,掩护我!”
我不再犹豫,强忍着血脉同振带来的剧痛,用残锋横刀支撑着身体,朝着凌安世的方向,踉跄着迈出了一步。
我要借道!借他这片“不存在”的领域,绕到将诡的身后去!
“不行!队长!快退回来!”裴染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他的磁场强度……爆表了!读数已经超过了副本的承载上限!再靠近,你会被他同化的!”
她手腕上的监测仪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片乱码之上。
反向同化?
可我分明感觉到,当我踏入凌安世周身范围的那一刻,那股原本在我体内肆虐的污化毒素,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变得温顺起来,甚至主动缩回了我的左臂。
那股来自凌安世身上的、刺骨的冰冷,非但没有加重我的伤势,反而像一道精准的手术刀,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镇压、切割着我体内的异种能量。
我非但没有感到被同化的威胁,反而有种久旱逢甘霖的……舒适感?
这完全违背了深渊磁场学的所有理论。
但我此刻,只能选择相信我的直觉。
我没有理会裴染的警告,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向凌安世靠近。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他没有避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如同万年冰雪般的清冷气息。
就在我准备从他身侧绕过去的时候,他动了。
一只冰冷如铁的左手,毫无征兆地伸出,精准地按在了我的后颈上。
“呃!”
一股暴戾、森寒,却又无比纯净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掌心,蛮横地冲进了我的经络!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液氮强行冲刷我全身的血管。
极致的痛楚让我眼前一黑,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整件作战服。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可也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我左臂上那层顽固的黑色冰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剥落!
那股被强行灌入的力量,在摧毁我的同时,也在净化我。
与此同时,正与周衍的“龙息”角力的将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放弃了头顶的鼎芯,那双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流露出近似于“惊恐”的情绪,死死地盯住了将手按在我后颈的凌安世。
它那由无数灵魂组成的巨斧开始崩解,一道道哀嚎的虚影从中逸散而出。
它在恐惧。
它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音节,似乎想拼尽全力喊出某个名字。
一个古老的、足以撼动这片天地的音节。
“敕……”
然而,那个音节只吐出了一个开头。
凌安世依旧按着我的后颈,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将诡的方向,隔着百米之遥,轻轻一握。
一声轻微的、像是捏爆了一个水袋的闷响。
将诡的喉咙处,凭空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雾。
它那即将出口的真名,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连同它的声带一起,给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