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直,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就在那根骨刺即将触及我胸口作战服的瞬间——
【潜意识同步开启】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是身体的失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官共享。
我的视野,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一半,是那根近在咫尺、即将穿透我心脏的死亡骨刺。
另一半,我的视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越过了我的肩膀,看到了我身后。
我看到了凌安世。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我的感知中,他的轮廓,正与一尊顶天立地的、无比庞大的虚影缓缓重合。
那是一尊身披鎏金战甲、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帝王虚影。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隐没在威严的光晕之中,但仅仅是那模糊的轮廓,就散发出一种足以让日月无光、天地臣服的无上威仪。
金甲之上,雕刻着山川日月、万民朝拜的古老图腾。
这是……什么?
念头未落,我看到凌安世,或者说,那尊与他重合的巨大金甲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握拳,也没有召唤任何武器,只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根射向我的骨刺,轻描淡写地,横向一扫。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一下。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整片长星原。
那根足以洞穿坦克的、凝结了将诡全力一击的骨刺,在距离我胸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骤然停住。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气劲,精准地斩在了骨刺最脆弱的节点上。
下一秒,骨刺的前半截,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后半截则失去了所有力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几截冒着黑烟的碎骨。
得救了……
我赌赢了。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我虚脱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强行压下脱力的身体,借助前冲的惯性,与那道削断骨刺的无形气劲错身而过。
也就在这一瞬间,凌安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我的身侧。
他依旧没有脚印,动作轻盈得像是风中的一片落叶。
我们交错的刹那,他冰凉的嘴唇贴近我的耳廓,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久违笑意的气音,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我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青鸟不避寒,归家趁早烟。”
我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青鸟不避寒,归家趁-早烟。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暗语。
是我六岁那年,第一次偷偷溜出家,跑到城外的雪山上看青鸟,结果被冻得半死,是他背着我,一步步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走回家时,为了安慰我,随口编的童谣。
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三年前,他“死”在深渊里,这句童谣,也同他一起,被我埋葬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他为什么……会知道?
失神,只是一瞬间。
但对于将诡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一瞬间的破绽,便是致命的。
它似乎被凌安世那轻描淡写的一击激怒了。
发出一声暴虐的嘶吼,那柄由无数灵魂扭曲成的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对着我当头劈下。
而我,因为那句暗语,动作慢了整整半拍。
等我回过神来,斧刃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只能凭着战斗本能,狼狈地向一侧翻滚。
“嗤啦——!”
巨斧几乎是贴着我的身体砸进了地面,爆开的气浪将我掀飞出去。
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劈斩,但斧刃上滴落的一滴暗绿色粘液,却擦过了我的左臂。
一股钻心的、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的剧痛,从左臂传来。
作战服被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接触到粘液的地方,迅速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我的体温在急速下降。
【警告!玄宸国界力,下跌0.01%!】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挣扎着半跪在地,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寒气正顺着血管侵入我的五脏六腑。
我抬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身影。
他的眼神,第一次从那片废墟移开,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比这深渊还要古老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