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割破了我的皮肉,滚烫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眼前的男人。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也是这一身长衫,也是这副看透沧桑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你是谁?”我死死盯着他。
在深渊副本里,有一种“形诡”最擅长幻化成死者,吞噬生者的理智。
凌安世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流血的掌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他以前表达不悦的小动作,极其细微,只有我这种在他身边长大的发小才捕捉得到。
他自然而然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
那是极为普通的白棉布,角落里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容”字。
那是我十岁那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我平生唯一拿过绣花针的杰作。
三年了。
这块本该在深渊里烂成灰的手帕,竟然干净得过分,上面甚至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熟悉的松木香。
他牵起我的手,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一圈一圈细致地包扎在我的伤口上。
“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这么莽撞。”他低语道,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凌……安世?”我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视线有些模糊。
这种体感太真实了。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他垂头时额间散落的发丝,甚至是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就在这时,整备间的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界力传送阵强制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全平台直播画面已连接,实时情绪值统计开启!”
四周的墙壁瞬间变成了一面面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全球直播的画面,无数弹幕正疯狂划过:
“那是玄宸国的‘残锋’小队?怎么只有五个人?”
“那个穿长衫的男人是谁?名单上根本没他的资料!”
“玄宸国这是疯了吗?带个演员进S级副本?”
投影的一侧,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影像浮现,那是鹰国的首席选手“烬”。
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玄宸国的界力已经枯萎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死人的名号都要借来壮胆?容青雉,我赌你们撑不过第一波诡潮。毕竟,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废物,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我抬头看向屏幕,握紧了缠着帕子的右手,一股难以名状的戾气在胸腔翻涌。
传送阵的白光开始在脚下咆哮,空间的震荡感让整座地底基地都在颤抖。
那是失重感袭来的前兆,我感觉到一种剧烈的磁场压力正在撕扯我的每一寸神经。
凌安世突然上前一步,贴到了我背后。
那是一个几乎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四周刺耳的警报和谩骂。
他的唇凑到我耳边。
在意识被失重感吞没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他用那种近乎神灵般的冷漠,却又带着极致占有的语调低声说道:
“别看屏幕,看我。”
传送阵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的视线里,那张印着“容”字的手帕被血浸透,而凌安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正倒映出某种沉睡了万年的、令人战栗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