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裔脸都白了：“我我我我我……”

人太多了，他说话不利索，一张脸欲哭无泪。

谈迹道：“白师弟可是身体不适？”

白裔点头，再摇头，再点头……头累了。

谈迹又道：“叫白师弟操劳。可今日实在放不得白师弟，来参加选试的千人有余，万一谁有个三长两短，还需白师弟和地玄峰的各位救治。辛苦白师弟多撑些时候。”

白裔社恐，但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好大夫。他颤巍巍深吸一口气，卡嗓子眼里憋着咳。等缓过劲儿，白裔强忍住慌乱。

还得是谈总管。叶回摸了摸下巴。

谈迹余光瞥到：“你少想点有的没的。”

叶回无辜：“我一句话都没说。”

谈迹不依不饶：“你心里说了。说吧，你究竟是想夸我呢？还是想损我呢？”

叶回：“我什么时候损你了？我一向夸你都来不及。”

穆庭香优雅地嘘了声。

叶回转头：“拆我台呢？”

周思年替穆庭香发言：“嫌您阿谀奉承呢。”

叶回讥道：“我？奉承谁？”

“我呀。”谈迹欣然接受，“今年拨给人极峰的灵石可还喜欢？”

叶回：“……”

叶回：“喜欢。”

整个人极峰，无人能整治叶回。这一幕若放到人极峰上，堪称稀世之景。

越盟瞧得起劲，胆大包天地在叶回面前憋笑失败，漏出了声。

叶回登时找回主场，和颜悦色道：“好看吗？”

“不好看不好看！”越盟疯狂摇头，“不不不，我没看我没看！”

叶回眼神变冷，越盟立马装哑巴。

没装多久，越盟小声大喊：“有人醒了！”

叶回：“想转移注意？”

越盟急道：“真有人醒了嘛……”

叶回哼了声，眼神偏了过去。

不是余篁……

不是余篁？

居然不是余篁？！

都是主角了，居然不是第一个醒？

叶回对小说开场印象不深，毕竟九百九十九章的信息量，能记住一半都要夸他记性好。

小说里提到了选试，但只展开叙述了武试，对这场心试并无很多描写。对于这第一个醒的人，叶回确实无甚印象。

他仔细打量了那人两眼。

和余篁差不多的年纪，也很瘦。穿得破破烂烂，手脚上的镣铐没拆干净，本该落魄得很，偏偏有一对矜贵的凤眼，乜视过全场时，颇有几分权势逼人的味道。

谈迹留意着叶回的视线：“你很中意那个年轻人？”

叶回：“头一个醒的，多看两眼怎么了？”

“心性坚定，很不错的苗子。可惜这身打扮……应是个出逃的犯人。”

叶回斜他一眼：“担心我跟你抢？这么急着给我上眼药。”

“你要有心抢，谁抢得过你呢？你可是成千上万个年轻人眼里以一敌百的英雄人物。”

“去你的英雄人物，这年头骂我的人不够多？”

“好好好，你是我一个人的英雄可以了吧？”

叶回轻哼。

穆庭香意味深长地嗤笑出声，周思年又不知神游到哪一层天外。

越盟品出了不对的味道：“师兄你说话啊。”

叶回难得脸皮薄没处骂人，越盟上赶着被训实乃恰到好处，他斥道：“说说说，就你话多。”

越盟委屈成一滩，并将持续融化。

周思年鼻翼微动：“酸酸的，苦苦的，不好闻。”

穆庭香拨哭鬼鸮的翅膀玩：“某些人鼻子不好使，全赖他。”

叶回不明所以，吸了口清新宜人的空气，自觉呼吸通畅、嗅觉灵敏，她们说得肯定不是他。

*

香燃过半，余篁掐着不早不晚的时间睁眼。人群熙攘，他却能一眼看到前方的叶回，可叶回不在看他。

和幻境里一样，叶回的眼神坠在虚舟子身上，坠在师弟师妹们身上，也坠在谈迹身上。

他们有十年百年的感情，余篁从一开始就差了太多。

他沉在方才的幻境里。本不该这样的，本该轻易看透的。可即便看透了，过去、现在、曾发生过的未来……杂乱无章的场景纠缠在他脑海。

他的眼睛发干、喉咙紧缩、心脏跳到快要停止。

幻境里的叶回不看他，现实中的叶回依旧……

倏然，台上瞥来一眼。

东风拂面，撩来山中清溪。

叶回颔首，嘴角少许扬起，意为“尚可”。

余篁顿时挣扎出泥潭，柔软地冲台上笑了笑。

又有参选者陆陆续续挣脱幻境，香燃尽了。

得以进入下一轮的参选者脚下升起灵光，有人面露激动，蹦跳着朝陪考的父母兄姊挥手。

他们年轻、蓬勃，并且活着，但叶回皱了皱眉。

武试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