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析额头青筋一跳。

好家伙，资本家自己不想动手裁员，特意挑在人事主管面前挑他的刺是吧？

于是他假笑道：“非也非也。正是因为我深知自己的唯一职责是守护在二公子身侧，结果好不容易做完了各种清扫活计之后，回屋却找不见您了，这才心急如焚地来前院寻人的。”

说着，程析还遗憾叹了口气：“二公子也真是的，出门也不知会一声，让我这下人好找。”

李玠冷冷道：“是吗？我记得我只让你在西院内清扫，我的动向，你不应看不到。”

程析面不改色：“那是因为院子里的清扫工作太过顺利，我闲不住，只好去别处给二公子排忧解难了。”

“当真是排忧解难去了吗？据说你到了别处和其他人相谈甚欢啊。”李玠嗤了一声，“对了，我让你随意出入浣衣处了吗？”

程析扯了扯嘴角，已经快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

他心想：真是小心眼老板，不就是看见你洗澡吗？有什么仇怨当天报就好了，非要第二天发作，阴阳怪气小肚鸡肠。

明明昨天晚上安安稳稳睡到一屋夜间谈心，还给被子盖的，当时还以为成功破冰了，如今到底在抽哪门子风？

于是程析率先服软：“二公子若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责罚我便是了，反正我刚来第一日，也无人教导，出错也是必然的。”

李玠显然看得出他在假意低头，冷笑：“你这么说，是在怪我没教好你了？”

程析夸张道：“岂敢啊，我自是没这个想法，但二公子若是说我有这个想法，那我只能担待着，谁叫您是主子我是下人呢？”

李玠哼了一声：“既然知道是下人，就守好你的本分，莫要听些不该听，看些不该看的。”

“我的本分就是守在您身边端茶倒水啊，怎知哪里不能看呢？还请二公子示下。”程析无辜地眨眨眼。

李玠咬牙道：“你不知非礼勿视也就罢了，这般不知尊卑，随意近身，更是无礼至极。”

程析道：“这可难办了，二公子您本就行动不便，我和您同在榻上时您就没说过什么，真不知多近才是无礼了。”

李瑾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见这二人刚见面时气氛还算平和，一旦搭上话，怎么马上剑拔弩张的？

在旁边干着急了半天，李瑾好不容易抓住了个字眼，插嘴问道：“咳……说起榻上，你们昨夜睡得如何？”

程析的甩锅扯皮技术是传承22世纪各种精华秘籍练习出来的，李玠这种养尊处优的古人，脸皮终究薄了些，率先现了败迹。

他耳根泛起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转头咬牙切齿地对李瑾道：“兄长，你替我招进来的伴读，当真、是、极、好、的！”

他话语虽用着敬称，但杀气腾腾。李瑾只觉得场中气氛奇怪，自己仿佛莫名其妙被弟弟责骂了一番，只能干巴巴地找补：“那……那就是睡得还不错了？”

程析笑容可掬：“确实确实，二公子才是深藏不露，年富力强，让人刮目相看。”

李玠侧过头冷声问：“既然说了主仆有别，主人说话，岂容你置喙？”

程析坦然道：“我以为世子问的话既然是‘你们’，那应该也包括我，还是二公子有什么新的理解？”

“你——”李玠一时应不上来，气得胸口起伏不已，眼看着又要咳。

李瑾捂着额头：“停一停，你们停一停！”

俩人方才闭嘴了，只留下和善的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锋。

李瑾深吸了口气，略微权衡后选择了让程析先说话：“你从西院跑来外堂，有什么事找我吗？”

hr终于开始询问正经工作了，程析将目光从李玠那张俊脸上收回：“二公子院内有怨鬼难除，我想了些化解宿怨解法，便是去西市周边胡商混居的坊市，寻一个三年内刚起的胡饼铺子，而且……”

“……出身河南道流民，且家中至亲有腿疾难行者。”

还未说完，便被李玠清冷的声线开口打断，程析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诧异至极。

李瑾以拳抵唇，也看向李玠：“原是你二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你方才去寻父亲，就是说了此事？”

“说了，”李玠垂下眼帘：“只是父亲的回应是……此事就此按下，绝对不宜有任何行动。”

李瑾声音更低：“……皇后当真时日无多？”

李玠面上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愠色：“是，日前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先当见不到罢了。”

他说完，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个程析，蹙起眉头：“兄长还留他在这里做什么？”

看李瑾表情，显然是十分犹豫。程析听这兄弟二人当着他的面做谜语人也就罢了，现在又要赶他走，心中顿时一阵不爽。

于是他道：“既然是涉及府中鬼神，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吗？”

李瑾皱眉试图解释：“若仅为驱鬼，自然是听得的，只是……”

“只是歧王府上下都在受圣上监视这件事，实难说予旁人听。”程析说着，看的却是李玠，“二公子，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