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倒计时结束,黄sir于空中人间蒸发,临走前还甩下一句恨铁不成钢的批评:
“食食食,净系识得食!放多啲心思喺你的学分度啦!”
通讯切断,留程析背靠着墙角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想妈了。
虽然想的不是程总,是老干妈。
太悲伤了,程析悲愤地给马沃夫拨了个跨维电话,企图骚扰吐槽。
马沃夫隔了好久才接,背景音嘈杂:“喂?老程?俺和小组同学要去聚餐,刚在超音铁上,你猜俺们现在在哪儿嘞?”
程析有气无力,勉强思考了一番:“你去你老家英吉利了?”
“噫!谁要吃这?”马沃夫痛斥,又兴奋道:“俺们在你家附近呢!就是你家这坡也太多了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俺一直迷路啊!AI导航都罢工了。”
“……”程析沉默了一阵:“其实……我老家是有武侯祠的那个,唉算了,反正超音铁几分钟的事……”
“哦哦,中!俺们等会吃九宫格老火锅,你要是馋了,要不要俺开麦嚼给你听?”马沃夫热心发问。
程析迅速地把电话挂了。
人生处处不得志,程析还是卷着铺盖去西院了。
西院特别是李玠住处仿佛阴的比别处都早,一到夜间就人影全无。程析提着风灯四处熟悉地形,勉强把几个回廊小门记清楚了,才大摇大摆地进了李玠屋里。
隔着纸窗,程析只能见到内室里一点灯光透出,便隔着门对着李玠道:“二公子,快开门,我来陪你睡觉了。”
见对方明明人在,偏要装聋作哑,程析心知肚明了:看来这李玠也是个保守的,就烦别人说些给力给气的话恶心他。
想到李玠白日对自己那么冷淡,程析也起了恶趣味,他干脆敲门:“二公子你睡了吗?你要是睡了就醒一下,把我放进来好哄你睡啊。”
灯光闪烁了一下,李玠声音淡淡:“不必,西院有偏室,你自去即可。”
程析不依不饶:“不成的啊二公子,我这是为你着想,你那菩提珠的屏障越来越小了,昨夜还能护住卧房范围,今日只能护住身侧几尺的距离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若是被鬼缠上了吃掉了,如何是好?”
他原本是恶心李玠,后来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道理。
何况那偏室他刚去看了,久无人住的样子,估计想睡还要先去做个大扫除,不如直接住李玠小屋里舒服便捷。
谁知他这般有理有据,李玠也依然拒绝:“它们噬不了我的魂,你莫要多管闲事。”
程析知他定然是命格特殊,道:“是是,二公子神通广大,但你这体质肯定是和从小这堆鬼有关吧?我替你除除鬼,又不会害你。”
李玠还是十分抗拒的意思,程析反而心里越发好奇了,这人总是这样,一个大男人,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莫非真的白天坐轮椅,晚上练引体呢?
程析贴在门板上偷偷拍了拍,察觉到门闸居然未锁,想必是怕这病秧子有急事,方便王府的人能快速进出抢救才如此。
于是他干脆戏瘾大发,大喊一声:“哎呀!天黑风急,好像有厉鬼啊!二公子莫怕,我来护你!”
说罢抱起寝具,对着木门就是一踹。
“砰!”
两扇雕花木门应声而开。室内景象尽收眼底的那一秒,程析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卧房内一盏油灯如豆。隔着半透的轻纱屏风,李玠正在沐浴。
宽大浴桶中水汽氤氲,李玠的躯体清瘦高大,一半浸入水中,一半露出水面。暖色的烛火宛若给他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上涂了一层蜜。
他全身的肌肤被热水熏蒸出了一层薄粉,黑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靡丽地散开,更有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修长脖颈上。
那张向来清俊冷硬的脸庞,此刻也染上了血色,如微醺一般,就连平日里冷淡厌世的眉眼也透出几分艳丽,当真是美不胜收。
程析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玠已然发作。
“出去!”
李玠慌乱地一把捉过搭在桶沿的丝帕,掩在胸前,对程析厉声喝道。
卧槽,听这语气,客户彻底怒了。
他本想拔腿就跑,可转念一想:干嘛啊?大家都是男的,去澡堂子搓澡不都这样坦诚相见吗?
此时要是落荒而逃,岂不是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于是他硬生生停在原地不动,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的原则,强装镇定道:“那、那什么……二公子沐浴呐?水温合适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擦个背?”
李玠徒劳地用那块帕子挡着胸膛,气得眼尾都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咬牙切齿道:“出去!”
“哗啦……”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滴落到浴桶中,发出滴答声响。程析两只眼睛不知道放哪里好,只觉得对方简直如同一只极度危险的水妖,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再看下去,只觉得心脏突突狂跳,一股莫名的热意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耳尖都红了。
程析内心挣扎,终于后知后觉地震惊——等等,他特么一个纯爷们,面对另一个男人的裸体,为什么会觉得赏心悦目?为什么还会面红耳赤的?
这奇怪的生理反应让他心如乱麻,程析下意识地转身,同手同脚地就想往外逃。
谁知,刚迈出半条腿,室外突然掀起一阵阴风。
“砰!!”
房门在他鼻子前关上了。
程析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梁,一下子清醒了三分。
差点忘了这西院天黑后危机四伏,决不能让李玠一个人呆着。
程析只得转过身,但他死活不敢再往屏风那边看一眼了。只能背靠着木门,双手捂眼,对李玠讪讪道:“那个……二公子,外面风大,现下不好出去。”
“……”
“你看你腿脚不是不行吗……这样,我不看你!你先穿衣服,洗好了叫我,我闭着眼睛过去把你背回床上去,行不行?”程析老老实实建议道。
屏风后传来一阵水声,紧接着是衣衫布料摩擦声。
良久,李玠那道清冷嗓音幽幽响起:
“无事。”
“我自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