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膜里疯狂响着,整个界面被赤红色的高危警告刷屏。
程析头皮一炸,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凭借打工人本能朝着李玠弹射了出去。
屋里就两个活人,按恐怖片里的定律,鬼绝对优先锁定那个身体差的!
对齐颗粒度!保护好客户!
李玠要是遇到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学也别留了!
想到这里,程析猛地跨上李玠的矮榻,膝盖撞到床沿也不顾。
紧接着,他一把扯过李玠身上那条名贵的云衾,毫不犹豫地将大拇指往犬齿上狠命一磕。
铁锈味弥漫,他凭着大学里那门刚及格的《基础符咒学》的肌肉记忆,在月白色的锦缎上飞速画下镇祟符。
因为没有朱砂,加上太痛了手抖,有几笔画得歪七扭八。
他正想着怎么修改,只听有人在黑暗中重重咳了一声,李玠醒了。
哪怕虚弱至极,他依然极其敏锐地扣住了程析挥舞着的手腕。
那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小,李玠冷声问:“你发什么疯?”
“躲好!别出声!”
程析低声回了句,奋力挣开,转将画了鲜血符文的云衾兜头罩在李玠身上捂住。
做完这些,他吐出一口粗气,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强行将神经义体的探测功率拉到最高。
视野里,那些异能量并未成团,反而诡异如薄纱般在空气中弥漫。
程析半跪在轮椅和床榻前,冷汗顺着鬓角向下流。
一时间不顾李玠也在这里,他对着盯着毫无规律的界面低吼出声:“这东西到底在哪?!”
【滴滴——正在为您分析异能量来源方向……】
视网膜中央,加载图标罕见地开始卡顿转圈,仿佛遭受了强烈磁场干扰。
程析的心脏狂跳不止。
“滋啦——”
许久,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程析脑海中突兀响起一道系统音:
【分析结束。】
【来源:四面八方。】
系统话音刚落,小小寝室中忽地风声大作。
程析头皮瞬间炸起,次元行李箱解锁,正欲拔剑之时,忽地一道大力从他腰间传来。
这力道来得猝不及防,程析失去平衡,直接滚到了李玠的床榻上。
脸掀在月白色柔软的布料,整个人被清雅的药香和淡淡的血味包围,写了笨拙符文的软云衾把他和李玠裹在了一处。
程析大惊,正挣扎着欲爬起,李玠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一收,将他重新按回榻上:“别出去!”
老板居然在生死关头阻拦自己的安保工作,程析十分愤怒,咬牙道:“这里危险!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李玠与他距离极近,程析耳边听见了几声低哑的喘息,对方像是随时要大咳一顿。
片刻后,李玠的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训斥:“正因危险,才叫你别乱动,你出去也是送死。”
程析怒道:“我不出去,好让鬼吃了你的魂魄吗?我是来护你的!”
李玠听闻,居然微微挑了挑眉毛,随即恢复了初见时对程析的那副厌恶神色。
程析恰好看清了他那副表情变化,又怒又疑惑:“怎么了?”
李玠冷嗤:“你护我?你可知鬼在何处?”
这话问到程析的痛点了。
他一向都靠磁场雷达物理索敌,偏偏这次系统不知为何受干扰严重。
但程析觉得做学术,最重要的是保持嘴硬:“我当然知晓!”
“你不知晓。”李玠笃定地摇头。
程析的确心虚,想不到这古人这么快看穿,他本想反问你怎么知道,忽见李玠以拳抵唇,低咳了一声,从枕边抽出一串手串来。
那是一串星月菩提,颗颗润泽如玉、佛光内敛,绝非凡品。
可此刻借着锦被缝隙间的微光,程析发现,上面竟有几枚已经生出了肉眼可见的焦黑裂纹。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1
只见李玠苍白的嘴唇微动,低声诵出晦涩的梵音。
室内风声瞬间减弱,渐渐地,程析的UI系统像是恢复了,原本带着层朦胧薄纱的界面也逐渐清晰。
异能量探测系统重新成像,程析从云衾里探出头,视线一扫,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李玠的背后不远处,靠近床榻的墙角,直勾勾地站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枉死鬼。那鬼面容扭曲,不知是被火烧的还是烂掉的。此刻像是极度畏惧那串开裂的佛珠一般,贴着墙根颤抖不已。
素色的帐子外,倒挂着两个浑身青紫的婴灵,它们肚子上还挂着长长脐带,正裂开丑陋的嘴咬着帐绳玩耍。
更恐怖的是,就在李玠的床榻正上方,垂下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女子的脚,还轻轻晃动着,想必是个上吊而死的女鬼。
整个寝室可以说是百鬼夜行,星罗棋布。
程析扫了一眼地面,磁场乱七八糟,想必在有灵视之人的眼里,这满地皆是残肢与污秽。
只是这些东西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受制于某种无形的屏障,只绕着李玠所在的床榻打转。
无数双或空洞或怨毒的眼睛,此刻齐齐注视着床上的李玠。
程析也跟着众鬼一起看李玠。
“你能看见?”
“你有灵视?!”
二人一同开口,程析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客户不让我进院陪读,原来这人早知道自己是个行走的人形鬼薄荷,身边全是鬼!”
随后,想通这一点,程析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对哦!这人身边全是鬼!
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实践学分有着落了!
这西院根本不是什么凶宅,这他妈是天然的S级异能量样本采集基地!
刹那间,他那心情,如同饿虎进了猪圈,节食一周的人踏入自助餐厅,现代打工人见了大街上掉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