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沈语棠摸出搭在她眸处的柔软，笑道：“知柚，你又故意吓人。”

“哎，果然，同样的戏码和聪明人只能玩一次。”略显失望的洛知柚撇撇嘴，眸光扫过沈语棠手中的典籍，“这是要将杜若和沙凌草混在一处？”

“嗯，我初步是这样想的。”沈语棠起身让出一片软席，拉着洛知柚靠烛台坐下。“只是沙凌草精贵，咱们暂时也没想到法子替代，怕是经不起这样折腾。一遍遍试，还还不知道要试多久。”

眼下，断魂香配方已集齐了阁主，洛怀生与苏菁的，还有写有配香顺序与不知记了什么的两份没有着落。洛知柚猜到其中一份，在一年前害裴青禾落水的夜枭眉目江大那儿，至于后一份，还没有明确的指向。

“也简单，苏嘉屿不是夜枭堂堂主吗？让他去和江大说说，看看能不能将配方要出来。”烛火被洛知柚吹的四处摇曳，沈语棠话听到一半就暗暗偏过脸去 。

“苏嘉屿，没了。”

无声，唯有面上拂过的风沙沙作响。虚掩的烛火被吹散，周围瞬间暗了下来。阁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皎洁柔亮。

“没了？”

看不清的月光，墙上浮动着一静一动的暗影，洛知柚眉间错愕地皱起，呼吸停在半截，凑近追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沈语棠的脸畔被暖色的烛光印的微红，呼出的气却冷的像湖面沉了许久的薄冰。碰一下，就要纹裂俱散。

两人并肩而坐，沈语棠将自她南下后发生的种种都细数道尽。

坠崖后，是那位来去无踪的女子救了沈语棠与苏嘉屿二人。沈语棠只知她肩颈纹了一朵彼岸花，是夜枭堂的亚魁，并不知道她与洛知柚的交情。而洛知柚也没从这三言两语间认出此人正是与她情同手足的紫樱。

说来也怪，紫樱肩上的那朵彼岸花，明明娇艳欲滴，却莫名惹人心生诡意，恍若下瞬将要枯萎。攀在那寸雪白的肌肤间，□□咽血。

“所以，苏嘉屿的尸首可有寻到？”

沈语棠摇摇头，似是费力咽下哽咽，“但我之前读过这类志怪入梦的书，自古以来没有谁在梦里伤了元气还又醒来。”

洛知柚也心生伤意，但还是强撑着安慰道：“阎王爷估计还嫌苏嘉屿吵呢，不会轻易收他的。只要没见到尸首，就说不定还活着……万一呢！”

说是万一，便是万分之一。洛知柚自己也觉着这话荒谬。

苏菁拿亲弟弟炼蛊，苏嘉屿还天天吃着馄饨等她回来。沈语棠意外闯入苏菁在蒙岭山的修的洞穴，还凑巧捡到了当年私藏的那份断魂香配方。这事事连在一起，总不免让人感到蹊跷。

最令人不解的是，苏菁分明可以用香傍身，却被拐到云栖寨做了压寨夫人，还为了不委身于一个土匪头子而死在褚云矽刀下。

这死的太容易了。起码对于一个研制出断魂香又常年混迹于朝廷内外的人来说，这太不值了，甚至没有必要。只要她想，云栖寨怕是早就不在了。

听着洛知柚的分析，沈语棠相似的疑惑有了安置之处。

“我听说夜枭堂的人一旦入堂，身上有了那特殊的印记后，就不得不听从堂主，否则就会被蛊虫穿心而亡。只要堂主在，就不怕江大不交出配方。”洛知柚起身抚上软席。

“话虽如此，但苏嘉屿不在……”

“你在啊！”洛知柚从身侧捞起沈语棠冰凉的手，“你不是骗苏嘉屿说你是他娘子吗？那就再骗夜枭堂的人一次，只要那些蛊虫听你的话，就不愁骗不了他们。”

梦境里，苏嘉屿却有几个晚上让他养的那些蛊虫认了她的血。他说，这样以后即使他不在身边，也不必担心沈语棠会受人欺负。

“阿棠，我只信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时，她只当他是在说笑。

虽说他们未拜堂，未成亲，可两人之间早已容不下他人。若她拘泥于那些，又怎会无心嫁人，一意要去蒙岭山祭香礼佛？心里，早就假戏成了真情，与嫁于他无异。

“你也要是我的，好不好？”越想，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越涌现地清晰，沈语棠颊面渐渐潮红。

“而且，堂主不在了。你这个做堂主夫人的，不替他接管夜枭堂？好歹也是他的一番心血……不然，你去当这个堂主？”洛知柚说这话时，本意是想学着苏嘉屿的嘴贫缓解气氛，可沈语棠却认真思量起来。

“夜枭堂的确不能一日无主，但我不能替他决定。若是为哄骗配方，试一次……也属于是走投无路。”

霂花阁副辞，朝廷尽通官路的才学心腹摇身一变杀人放债的夜枭堂堂主。洛知柚光是想想就浑身难耐，“明日，我们就去夜枭堂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