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ein医生沉默了片刻,拿起方案走向办公桌:“……我需要重新计算参数。”
压力下,暂时的协作达成了。
当晚,录音室控制间。
苏星河面前的屏幕分成了两半:左边是索尼那份令人窒息的行程,右边是她根据健康模型重构的版本。
门被推开,Michael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换回了宽松的居家服,眉宇间还带着白天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Sandy来过电话了。”他把一杯咖啡递给她,“索尼那边对你的‘干涉’很有意见,觉得健康建议不该插手商业决策。”
苏星河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John那边有进展吗?”
“他找到了一些合同漏洞。”Michael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屏幕上两条截然不同的曲线,“但关键还是得证明‘优化后的效果一样好’。你的数据够硬吗?”
苏星河调出图表,指着那条陡峭的红线:“这是原定的日程。就像跑马拉松,前几公里就冲刺,第三周开始,你的专注力和情绪都会崩盘,面对媒体时出错的概率会成倍增加。”
她的手指滑向那条平缓的绿线:“这是优化后的版本。把深夜直播改成白天预录,密集的专访拆开来做。核心曝光量不变,但体力消耗减少了40%。这条路上,你每次亮相都是最佳状态,反而更有说服力……而且,这能让你有时间回家,回到我们身边充电。”
Michael静静地看着那两条线。一条通向红色的预警区,一条通向未知却开阔的远方。
“他们不需要‘喜欢’这个方案,只需要‘接受’。”苏星河关掉屏幕,转身面对他,“Michael,你要明白……每一次你对商业机器的无理压榨让步,都是在给我们共同书写的‘新历史’里,提前埋下‘透支’的伏笔。”
她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Michael,信任我,不仅仅是相信我能调理你的身体。信任是相信我能和你一起,筑起一道足够高的墙。让你在墙内安心创造最伟大的作品,而不被墙外无止境的索取拖垮。筑墙很慢,砖石很重,而且……总会挡住一些人的路。”
Michael凝视了她许久,伸手覆盖在她握笔的手上,掌心温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就开始筑墙。”他说,声音轻而坚定,“从明天的会议开始。我会告诉Sandy和John,我接受优化方案,没有商榷余地——因为这是我和我妻子共同的决定。”
“那Klein医生那边?”
“他留下了调整后的治疗方案。”Michael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却温柔的浅笑,“他说,他从未以这种方式与一位中医师合作过。但你的数据和……态度,让他愿意尝试。不过临走时,他说了句话。”
“什么?”
“‘夫人看你的眼神,不像医生看病人,不像经纪人看资产,甚至不像妻子看丈夫。像在守一件注定会破碎的绝世瓷器,好像每一秒都在和看不见的重力对抗。’”
Michael顿了顿,望进她眼底,“他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
苏星河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一顿。
“你怎么回答?”
“我说,”Michael收紧手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在掌心,“因为她是唯一亲眼见过那件瓷器粉碎成什么样的人。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正陪着我一起改写结局。”
寂静吞没了房间。远处,录音棚里庞大的调音台沉默地矗立着,指示灯像沉睡的星星。
良久,苏星河很轻地呼出一口气,靠向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谢谢你相信我。”
“不。”Michael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棂,“谢谢你让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这样去相信……值得我们一起去守护。”
一周后,宣传照拍摄在紧绷的协作中完成。
十天后,索尼最终接受了优化版宣传日程。
苏星河在笔记本上,用钢笔慢慢写下:
“五月,两场硬仗。Klein离去的眼神,索尼电话里的冷意,皆已记下。
他们嫌我越界,手伸得太长。
他们不知,我伸手所向,是我丈夫的性命之疆,是我们共同的未来之墙。
墙基已立,敌影已现。
无妨。我此行,本为赴战;如今,为守护我的家,更当一往无前。”
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Neverland的初夏夜色温柔如常,但她知道,平静之下,暗涌已生。
信任的代价,正缓缓显露出它真实的重量。而婚姻的铠甲,也让她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