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朝向天区公园,那里有一片草地,像漂亮的地毯,春天的时候上面总是落满红色的木棉花,夏天有明亮清晰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到秋冬总是长青,生生不息。
林摇青受伤前就喜欢看,受伤后也是。
李彻醒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了。
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头发也没梳,还保持着从被窝出来的模样,发梢翘着。他双手撑着坐垫,分担背部肌肉的压力,肩胛骨微微耸起。
看样子是坐了很久。
昨晚下了很大的一场秋雨,广市气温骤降,北风也呜呜吹了起来。
李彻在衣柜拿了件厚外套,走过去,披在他身上。
“楼下草地上落的是什么?”林摇青直直望着没回头,问他。
李彻往下看,绿色的草坪上多了些白色,星星点点的,估计是昨天下雨从树上打落的。
“是花吗?还是叶子?”林摇青又问。
“不确定。”李彻站在他身旁,低头看他一眼,想了想,问,“我推你下去看看?”
林摇青摇头。
他又往下看了会,自己嘀咕:“我觉得是花。叶子没这种颜色。”
李彻没接话,他一向不懂这些。
林摇青有时候说的花是花,有时候说的花是幸福美好的东西,有时候又是春天;就像他说药有时候是指万托林,有时候是指李彻,有时候是活着。
李彻觉得这比报表勾稽、逻辑推演,要难太多。
他也许永远无法读懂全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林摇青。
“我去买菜,”李彻把手机拔电,揣兜里,问,“你想吃什么?”
“排骨。”对于李彻的问题,林摇青总是会积极响应,即便他的目光还没从那片草地抽离。
“红烧,蒸,还是焗?”李彻从厨房橱柜挑了两个大的环保袋,他打算出一趟门把早晚两顿的食材都买好,剩下的时间可以都呆在家里。
“蒜蓉蒸。”林摇青答道,转着轮椅到玄关,“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嗯。”李彻换鞋出去。
……
李彻这一出门,三个小时后才回来。
开门的时候,他左手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菜,右手捧着一大束花,白铃兰。
他把花递到林摇青怀里,把菜提到厨房,开始摘选、清洗。一句话也没说。
“买这个干嘛?”林摇青转着轮椅追到厨房,抬头问道。
“你早上不是说想看花吗?”李彻边打开水龙头,把菜放到篮子里,一边答道。
林摇青低头看着那束白铃兰,生动的一朵又一朵,圆润饱满的花苞,微微低头,上面还挂着露水,可爱又灵动。
他喜欢这个花,香大毕业的时候也买了。
“这比我毕业那捧还要大。”林摇青轻轻拨动花苞,把缠绕的那几朵小花分开。
这里不是一束,是一大捧,得小几万了。
李彻这么务实的人,买这个,就是为了哄林摇青开心。
但他啥也没说,只是把菜洗干净,放在旁边沥水,然后开始冲洗排骨,下调料腌制。
林摇青也在厨房呆着,捧着那束花摆弄,拿起手机举着拍了几张,又凑近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