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慈福殿前的宫道,落叶随风融进漫天秋色,李首然同往常一样攥着秦玉迢的手关切道:“折腾了这么一遭,你的身子真没事吗?就没有哪里不舒服?若是身子不适一定要告诉我,别总自己逞强,叫我担心,是你说的,我可是你的依靠。”
李首然说着停下脚步,将秦玉迢的掌心按在了自己心上。
仲秋总是浪漫,儿郎的含情脉脉都被秦玉迢看在眼里,她便趁势摸了摸儿郎的那颗“真心”,她边摸还边打趣儿郎,“官家是巴不得妾哪里不舒服吗?”
“什么巴不得,我是怕,是担忧,是操心!若不是对你,我才懒得操这份心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李首然慌忙解释,他把秦玉迢的话当了真。
秦玉迢却按着他的心口,故作不经意,“官家怎么知道,妾是挺想官家的。”
一句话叫人心花怒放,在秦玉迢面前,李首然就是这么好哄的一个人。
而秦玉迢也没说假话,经此一事,她才终于察觉,自己原来也并非看上去的那般坚强,竟也会对一个人依赖成这样,躲去慈福殿避祸的那天,她不安到难以入眠,她将李首然留下的腰牌紧紧抓在手里,止不住地想若是有李首然陪在身边多好,她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抱抱他。
李首然垂下头,朝秦玉迢越靠越近。
秦玉迢自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便给躲了去,“光天化日的,回去再亲。”
李首然顿在秦玉迢面前委屈巴巴地请求,“可是我离开这两日,福宁殿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现在不亲,过会儿怕是亲不上了,就亲一下也不成吗?就一下。”
“不成。”秦玉迢点了儿郎的脑袋,李首然失落落地垂了眸,“好,你说什么都有理,那不成就不成吧,但有件事可由不得你,你必须得答应。”
“何事?”秦玉迢不解。
李首然如是说:“我待会儿就命吕公到斯幽殿去给你好好瞧瞧,瞧完之后再叫吕公到垂拱殿与我禀告,不若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肚子里这个都是其次,我只怕你出岔子。”
瞧着儿郎执意如此,秦玉迢便没打算反对。
可还没等她开口,肚子里那个就开始不愿了意,李首然察觉眼前人微微蹙眉,立刻紧张询问:“这是怎的?你不舒服吗?该不会是要生了吧!快来人——”
“你别……”秦玉迢伸手拽住李首然的衣袖,打断了他的大呼小叫,“我不过是被踢了两下,你怎么跟他们一个样?都跟小家伙待这么久了,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它什么脾性?人家定是听见你将它排在其次,不乐意了。”
李首然一瞧秦玉迢皱眉,心就跟着发紧,他熟练地扶起秦玉迢的后腰一本正经解释道:“可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比起它,我可是先认识你的,它总得懂些先来后到。”
秦玉迢抿嘴发笑,李首然真诚地让她无法反驳,等到腹中稍有缓和,她便抓起儿郎的手向斯幽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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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幽殿的院门外,旧时的木芙蓉又如期绽放,李首然揉搓着秦玉迢的手背,为只能将人送到这儿而惋惜,“今日事多,实在不能陪你,你且等我,等我一闲下来就来寻你。”
秦玉迢点头无言,李首然恋恋不舍地撒手,“进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进去再走。”
秦玉迢眯眼说好,可不知为何,她竟在登阶之后蓦然回身唤道:“阿眠。”
李首然嗯了一声,秦玉迢立刻叫他,“过来。”
李首然乖乖上前,刚想问她要作甚,就被眼前人俯身时的那一吻,亲得心波荡漾。
秦玉迢站在阶上轻扶李首然的胸膛,补上了他的遗憾,帝妃在交换过热气之后,抵面偷笑,李首然在阶下护起秦玉迢的腰,“美人现在怎么不说光天化日了?”
“怎么?官家不乐意?”秦玉迢环起儿郎的脖子,饶有兴趣地开口,“那妾下回不这样便是了。”
“诶,我可没说。”李首然当即否认。
秦玉迢笑而不语。
李首然带着满眼笑意描摹起眼前人的那张脸,故意试探:“你若实在舍不得我,要不要去福宁殿陪我?或者干脆我就不走了,叫显敬他们把折子搬来斯幽殿批?”
秦玉迢闻言抽回手臂,拒绝了他的试探,“公事要紧,官家不要为我分心,咱们之间哪差这一会儿?而且妾这刚搬回斯幽殿,还有许多事要忙,也没办法跟官家好好待着,咱们就各忙各的,等忙完再见也不迟。”
“听话,回去吧。”
李首然垂眸思量,确实正事不能耽搁,有秦玉迢在会叫他分心,他便沉声应道:“好,那就……再抱一会儿我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