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离村子车程是不远,但这一来一回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危晗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平时她回来的时候上上都会摇着尾巴出门迎接她,今日开了院子门愣是没一点动静,想着它是不是饿急了,危晗的步伐愈发加快。
“上上。”她呼唤着小狗的名字,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灯。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顶上方突然有黑黢黢的影子飞快掠过,扇动着翅膀发出扑腾的声响。危晗惊呼一声,还冷静地确保把手中的食物大力丢到桌上,再借着灯光去寻找不明生物的踪迹。
上上疯狂奔跑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边追着不明生物跑还边发出带有恐吓意味的喊叫。危晗自顾不暇,秉着保住小命要紧的原则躲进了厨房里,迅速关上门,留上上和它决斗。
透过门上的玻璃和门外明亮的灯光,危晗能看出这不是什么常见的鸟类。相反,它的翅膀又扁又宽,还有尖尖的耳朵,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起蝙蝠侠的形象。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在屋子里飞的大概是只蝙蝠。
弄清楚不明生物是什么,一下子就没那么害怕了。但危晗处理起这种情况来没什么头绪,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它赶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开厨房门蹲着挪动到了大门口,将两扇门一并打开,又蹲着挪动到了客厅的另一头,把窗户也全都打开,只为它能毫无阻碍地离开。
可这只蝙蝠根本不领情,也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飞行,像是压根没看到出口一样乐此不疲地在客厅上空盘旋,也不知是在干什么。
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危晗赶紧从厨房里找来晾干的拖把翻了个身高高举起,作为防身武器和驱赶的工具,预备找准时机替它引路,实在不行就只好残忍一点,直接把它拿下了。
可危晗在家哪里见过蝙蝠,不知道它在屋里飞起来居然会不停打转,吓得整个人抱头鼠窜。而且它飞行速度极快,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更别提什么将它一击即中了。
抱着头保护自己,危晗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痛苦之情溢于言表。她从小到大从没在生态这么好的地方生活过,实在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经验,只想大声喊救命。
就在这时,上上挺身而出,承担起作为这个屋子里唯一一名雄性的责任和使命来。它匍匐在地上冷静地观察着蝙蝠的行动轨迹,摸索出其中的规律后便伺机而动,迎着蝙蝠飞来的方向跳起来一个飞扑,稳稳地将蝙蝠按在了前爪之下。
狗不像猫前肢那么灵活,不会用爪子捣着东西玩,折磨自己的战利品。危晗匆忙找了个深色塑料袋反过来一把套住上上的爪子,它配合地收起锋利的指甲,帮她把蝙蝠赶到塑料袋中。听着蝙蝠的翅膀在里面摩擦出的动静,危晗扎紧口袋快步走到院子外,找了个离宿舍远些的地方把蝙蝠放了。
她回头的时候,上上正吐着舌头邀功似的看着它,露出灿烂无邪甚至有点儿傻里傻气的笑容。德牧这么聪明,好像抓蝙蝠这事尽在它的掌握之中。
危晗仔细回想,上上大概是在捉蝙蝠才会在她回来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蝙蝠喜欢栖息在黑暗的地方,她一开灯,蝙蝠看到光线就会不安,它拼命地想要躲避,反而扰乱了上上原来的节奏。她算是把小时候学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要不是靠这条小狗救了她,她今夜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这是谁家的乖狗狗呀?”危晗宠溺地揉搓着它圆乎乎的脑袋,又拍了拍它的肚子,指了指宿舍的方向,“回家吃饭!”
饱餐一顿后,危晗还是不放心,把屋里屋外尤其是犄角旮旯里检查了个遍,确认家里没有蝙蝠,否则她实在没办法安心睡觉。
翻到客厅窗帘时,她不知角落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青绿色的麻绳。
这几天她焦头烂额,没时间搞卫生,只是粗略把肉眼可见的地方稍微收拾了一下,剩余的那些边边角角就没能顾及到。平日里一直开窗通风,免不了落灰,她嫌脏就用拖把去够。岂料这跟麻绳的触感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软乎乎的,还有点儿重,她就那么轻轻一捞还捞不动。
她往拖把的柄下握了点儿,缩短距离好用力,抱着必胜的决心奋力一勾,只见那青色的麻绳弹向空中,远远飞了出去。
危晗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大力气,还埋怨是自己用力过猛,又得走两步去捡绳子的时候,绳子渐渐苏醒了。
青蛇立起来的时候,她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