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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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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骁踉跄了几步一头雾水地坐下,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仿佛要对他进行三堂会审,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准备完毕的样子。他猜到他们要说什么,内心只剩下平静,毕竟与其迟迟没有定夺宛如凌迟,不如一刀砍在脖子上来得爽气。

岂料他还没说出英勇就义的宣言,回南天率先沉不住气了,“哎哟,不装了不装了。”

他在空中摆了摆手,紧绷了不过几秒的表情顷刻间换回平日里轻松的状态,走过去一把揽住回骁,神秘兮兮地卖起关子,“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回骁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什么?”

回南天不抽烟,但赵书记那儿有,他抖着桌上的烟盒给回骁拔了一根。回骁没驳了他的好意接了过去,熟练地把烟夹在耳朵上,没有要抽的意思。

回南天放下香烟,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你们家的房子不用拆了。”

“为什么?” 回骁第一反应是天上不会掉馅饼。

“哎呀,反正镇上是这么决定的,至于细节都是机密,不能随便透露。”危晗不让回南天说,他不好当着她的面就背信弃义,更何况他爸也不想让回骁知道那些琐事,免得回骁又心存愧疚的,觉得欠了他们人情。

“还有这种好事儿?”回骁反复确认,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回南天守口如瓶,“也没你想得那么好。只是底楼不用拆,往上造只能造回三个门面。”

即便是这样糟糕的结果也是危晗和回南天跟陈主任磋商了很久才勉强争取的。他们两人当然希望回骁家的房子还是能按原计划进行建造,但陈主任坚持不能开先例允许违建,免得以后大家都纷纷效仿,那就再也没有人按规矩做事,将来的基层工作开展起来也会愈发困难。

危晗料到这个想法会被拒绝,也不是没有准备。退一万步来说,只要能帮回骁保住已经建造的部分,上面还没盖起来的都可以让步。她从来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可现在不是硬骨头的时候,倘若委曲求全能替回骁保住他的心血,她不介意改变自己的原则。

陈主任看着村里交上来的请愿书还有危晗提出的方案,最后在两人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拍板,把底层的四个门面保留下来,但往上造的时候就只能按照宅基证上登记的那样只造三个门面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回骁没说半句感谢,反倒先挑起刺来:“底是四间,上面是三间,这造出来像什么?巴黎铁塔啊还是埃及金字塔?”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回南天仗着比他大一辈,冲他后脑勺抡了一把,“不用拆就不错了,要求还那么高。”

“我这辈子就造这一次房,要求能不高吗?”回骁顺水推舟,“算了,还是拆了吧。”

他既不想连累村子,更不想连累危晗。他违建的房子不拆,对危晗来说就是个隐患,万一有人想拿这事做文章,保准危晗吃不了兜着走。他何德何能要她为了自己牺牲那么多?

“怎么又算了?”危晗沉默良久,总算是沉不住气了,“算了算了,从出事到现在你只会说算了。到底是你们家造房子还是我们造房子?”

“我的事儿你至于那么上心吗?”回骁见她气急败坏,还是一如既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迫在眉睫的事与他本人毫不相干。

他这态度是人听了都寒心,即使是回南天都觉得他有点儿太过分,不能站在他这边了。可他忘了危晗不是一般人,区区几句话还没理由叫她轻言放弃。

“这事是我经手的,我必须要负责到底。”危晗不屑一顾的语气像是压根没把回骁的意见放在眼里。

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想办法解决没有别的出路。危晗对回骁是有私心,但她这么做并不纯粹是为了包庇他。她作为村干部,首当其冲就是要为村民们争取利益。无论如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们这边。

赵书记有前车之鉴,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立马站了出来缓解气氛,“说到底,这种事情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我们尽我们所能去做,至于最后的决定,既然是回骁自己的事,还是让回骁自己做吧。”

他这话说得中肯,可危晗不爱听,也不顾忌谁是谁的领导,直接夺门而出,把门摔得震天响。

赵书记拿她无可奈何,转而语重心长地劝回骁:“这事儿你再考虑考虑,毕竟他们能为你争取来这个结果不容易。有什么变化你及时跟南天说,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望着赵书记远去的背影,偌大的办公室转头只剩下回骁跟回南天两个人。

这间办公室去年回骁没少来过,反倒是跟危晗熟了之后来的次数变少了。他还清楚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过了这么久,他们早已比那时亲密很多,却还是常常一言不合就不欢而散,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仿佛就算过了一百年也不会变。

比起对方,他们还是更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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