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愿书的进展远远比危晗想象中顺利,她听了回南天的话把他爸爸一起带去镇上,表明来意,把请愿书交了上去。
陈主任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村子里的人依然没有放弃进行任何尝试,可他没法当场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表态,只好先打发他们回去。他们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只可惜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不会因为危晗的焦头烂额就停止发生,相反,她越是忙得马不停蹄,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越是层出不穷。
事情的起因是养蜜蜂的刘大姐接连数日发现自己家的蜜蜂全都惨死在地,蜂箱里的蜂蜜也被偷得所剩无几。经过她大胆的猜想和这几日小心的求证与观察,她断定这是隔壁蜂场干的好事,当即就报了警。
当地派出所接到电话前来查看情况,联系了村委会一起去调解。这个小小的村委会本就人手有限,如今一事叠一事,每个人都恨不得有三头六臂,这种杂七杂八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危晗身上。
“我的蜜蜂都被咬死了,没了蜂蜜我拿什么去赚钱?”刘大姐拍着大腿,怨声载道。危晗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那场面跟她看过的电视剧场面没什么两样,要是去报名奥斯卡恐怕能拿上最佳女主角。
刘大姐声泪俱下,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多出了一个人,“我们一年到头就指望接下来的日子能赚点儿钱。这下好了,蜜蜂全死光了,还谈什么蜂蜜啊,全家人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对面的张大哥此刻正不知所措地挠着自己剃得光滑圆润的板寸,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老实人模样。
今天中午,他依着平日里的习惯正在小木屋里睡午觉,睡得正酣时突然感受到昏暗的屋子里射进了刺眼的日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打开,一位大姐气势汹汹地推开门,身后带着警察一帮子人冲了进来,分明是要拿他是问的架势。
张大哥不是本地人,以前在老家开小卖部,前两年才跟着老乡来到这座城市打零工。哪料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几乎没什么工地开工,别说寄钱回家了,生存都成了大问题。可没混出个名堂来,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身无分文地回去,总还惦记着想法子赚点儿钱。
听老乡说,当地的蜂蜜特别有名,琥珀色泽,流体粘稠,香气四溢,张大哥就想着租个便宜的场地养点儿蜜蜂。恰好这座村子里有农户想把地包出去,他便谈了个合适的价钱租了下来,养起了蜜蜂,日子也过得有盼头起来。
谁知他的摇钱树今日里竟给他惹了祸。
张大哥压根不清楚自己家的蜜蜂在外做了怎样的坏事,权当这大姐是什么地头蛇,想来讹自己,见有警察在第一反应就是为自己辩驳。
“你有什么证据说你家蜜蜂是我家打死的?”张大哥指了指箱子里完好无损的蜜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信口开河,“我这儿的蜜蜂可是一只都没少,你少诓人了。”
“你这大老爷们儿,说起谎来还真是连眼都不眨眼!”刘大姐撸起工作衣的袖子伸出食指对他指指点点,恨不得抄起把扫帚来揍他,好出口恶气。
刘大姐说起话来是粗糙得不修边幅,但她也是有备而来。她从口袋里拿出先前在蜂箱前捡到的两只蜜蜂尸体,摊开在皱巴巴的餐巾纸里,指了指左边那只,歪斜着嘴阴阳怪气,“你敢说这大个头的蜜蜂不是你家的?”
纵使危晗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两只蜜蜂不是一个品种,更何况是专业的养蜂人。只要拿刘大姐带来的蜜蜂尸体和张大哥养的蜜蜂放在一起一对比就不难看出这两只蜜蜂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品种。而这附近除了他们两家没其他人养蜜蜂,张大哥若说这不是他家的蜜蜂就成睁眼说瞎话了。
证据在眼前,眼看这事真要变成自己的问题了,张大哥急得直拍手:“这蜜蜂长着翅膀,想飞哪儿去就飞哪儿去,警察同志,这我可拦不住啊。”
“哎,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两名警察自始至终还没发言,听到这里,高个子的那个忍不住指出问题,“你养的蜜蜂,你绝对有责任。这蜜蜂要是飞出去蜇伤了其他村民,别人真来追究,你也得负责。”
张大哥急得面红耳赤,黑色的脸颊映出了深色的红晕,“可这打架绝对不是我指使的,我对天发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