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当即表示没事,一点小事。苍笄主动把账簿、人丁名册、租佃账簿都呈给了吕归年。又把管家令奉上,道:
“从前殿下没有成家的时候,是奴婢管理府中事务。如今您是当家主母,奴婢该将管家权交还给您。”
吕归年看着一堆文书眼皮跳了跳,暂且不提管家权是什么权,单说这么多文书她也看不懂啊。一边让人给苍笄倒茶,一边想着,幸好她有备而来,早就跟陶夭说好了她什么都不管,要不然她管事陶夭晚上肯定睡不着。
她让苍笄将令牌放在桌案上,自己翻开账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发现看不懂,翻了几页试图理解,还是看不懂,她笑了。
苍笄本来在一旁垂首听命,听她笑了心里一紧,马上站起身问:“有哪里不妥当的地方,恳请王妃提点。”
吕归年意识到她误会了,抬起头说:“没有没有,都很好。”顿了顿:“只是因为我没有学过管家,看不懂有些无奈罢了。”
“奴婢愿意协助王妃。”苍笄道。
“好,你先坐下吧。”吕归年笑着。
她又去看人丁名册,万幸这个能看懂。第一页就是苍笄自己,吕归年仔细地看过去,方才了解她一点。
苍笄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陶府,签了死契,后来一直跟着陶夭。陶夭离开陶家之后,她一直做管家,想也知道是经验丰富的。而且苍笄确实年纪不大,比陶夭还小一点,小小年纪就独立做事,吕归年更加喜欢她。
苍笄看出来吕归年看的是自己,脸上装作镇定,心里却猜测着王妃会怎么看待她。过了很久吕归年才翻到下一页,后面的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随便看看就放下了。田租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自小母亲看的账本她都当天书的,更何况秦王府家大业大,根本就不是她能研究的。
她把账本叠整齐,管家令牌放在最上面交还给苍笄,苍笄意外她这么快就看完了,以及她竟然不要令牌,那就意味着她不打算管家。果不其然,吕归年随后便说:
“我已经禀明了殿下,我对于管家事务一窍不通,所以今后府中的事情仍然要拜托你,你就像从前一样就好了,我不会过问。”
苍笄一想,其实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王妃和殿下一样,都是做官的,不学这些也正常。她接过来道:“奴婢明白,奴婢以为,不如日后奴婢每个月向您汇报一次,算是我职务之内的按时述职。”
吕归年答应了,她相信苍笄的能力,她愿意来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这样讲好了。
“我还有一事想要和你商量的。”吕归年带着笑看她。
“王妃请讲。”
“我想着大婚的这些日子,府里的各位尽心尽力,都很辛苦。应该给大家一点赏赐,也好同乐。我是打算把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加一些,你看如何?”
苍笄心说王妃人还不错,刚新婚就惦记着下面。她略一思考道:“奴婢以为可以。”
她还有一点想法,但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吕归年看出她犹豫,便道:“你有什么想法一起说来便好,免得我思虑不周全。”
“奴婢以为,有一些老弱的人可以额外添一点米面之类的东西,更显出您的心意。”
“好,就依你所言。”吕归年看向她的目光更添赞许,苍笄察觉到了,心里一动。
“那奴婢回去就把各个院里的人都登记造册,分发的银钱物资也一并记录,登记好了再送来给您过目。”苍笄一如既往做事小心。
“好,辛苦你了。”吕归年令人端来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个木盒,“从前我在府中便有许多麻烦你的地方,一直没有来得及感谢。今后我们都是王府中人,还会有劳烦你的地方。我略备薄礼,一点心意,你千万要笑纳。”
苍笄眼中的光闪了闪,看向木盒又看向吕归年。刚才还只是礼节性的微笑,现在真心了些,站起身来谢恩:“这些都是奴婢份内的事,王妃太客气了,奴婢愧不敢当。“
吕归年也站起来,亲自把檀香木的盒子交给她:“你收下吧,只是一些笔墨罢了,你平日里整理账目应当用得上。”
苍笄这才收下来,吕归年又说:“你今日的发型很漂亮,当真是美少年。”
苍笄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抬爱了。”
吕归年知道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多留她就让她回去了。苍笄回去之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支宣城诸葛笔,还有一锭徽墨。她默默算了一下,好像是自己几个月是月钱。要说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又有些心酸,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奴婢,王妃此举是为了让她好好做事,能有几分真心呢?
她轻叹一声,她又怎么能去求主上的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