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到长出了新东西。
“不要多想,老公,我状况很好。如果真想帮忙,替我去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长出新的分叉。”裴阑随口哄了哄。
他不确定这份“新权柄”是只有这一个主干在生长,还是多分支并行。他忽然昏倒后回到识海,迎面见到乱七八糟的一团,还没来得及排查。
只记得当时出于好奇随手一拨,把两边拨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再拨一拨试试?
仙人持柳枝洒下甘霖,夜主冥神的黑雾中凝实出一只巨手,和缓地将混乱的支流从头捋到尾。
他说:“若造成这些混乱的人是我,我需修正你。”
它安分了一些,但还未回到整洁的状态,依旧扭动着冒出泡泡。
“嗯?”
裴阑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纺锤线头,一些未曾见过的影像。
权柄的主人想仔细了解这一切,于是时间令其倒带,影像投至识海漆黑底色的天穹,事无巨细地展现命运操控的全过程。
从广阔无垠的宇宙,到雾主统御的北天领域,到银河旋臂一角的微小光点。
数万光年外有两颗星,其上的两个人被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命运。看似都在向好,原理却截然不同,一人陷进贪婪的泥沼,一人蒙上虚无的面纱,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偏离了命运原定的轨迹。
为什么是一齐一乱的分流?
“秩序与混乱的转变。”
命运之河曾滋生最初的秩序与混乱,既定的河道是秩序,奔流的河水是混乱。
为什么是他们?
纸醉金迷的赌场与冷清空荡的别墅将天幕中的影像分割,裴阑敏锐地发现,这两段影像中都出现了一些行迹诡异的人。
混沌。
他没见过混沌,但他见过混沌的信徒,他们疯狂执拗,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的。
取乐者以分身降临世间,细细观赏世人诡奇的行为。
“他们是混沌的消遣。”裴阑若有所思,挥散影像。
这条河仍在生长,身披羽纱与珠链的夜主冥神不清楚它究竟指示何方,但它既然在他决心杀死混沌时出现,他便认定它所涵盖的范围必然包含混沌。
既然如此,便以这条新河为饵食,继续吸引混沌的注意。
河流延展,融入回环的水流。
裴阑借水中的倒影,看清那代表轮回与死亡的荆棘王冕上,多了一颗光华夺目的赤金宝石。
——那是新生的命运权柄。
为他排查异常的骑士来到身边,黑山羊的灵体同他亲密无间地纠缠,带着欢慰笑意的语气如情人耳语,热烈而赤忱:“宝贝,你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爱人正日益强大着,命运是夜幕中的亮星,但这还不够。
柯戎暗自立誓。
我为你的强盛而欢欣,且请候我佳音,待我筹备你的加冕礼,为你再寻一颗与你相配的璀璨宝石。
我必将为你掳尽世间万有,收聚起源至终末一切荣耀与权力,奉于你足下。
以火与利刃为你开路,以血与浪涛为你铺阶。
我必不吝惜,也不退后。
我要将整个宇宙献给你。
*
意识依附于物质之上,当裴阑分出一缕精神去照管自己的身体时,一切物质层面的感受尽数汹涌而来。
屋内,青年在逐渐降下的高热中迷迷糊糊醒来,其他的触感便更加明显。灵体相触,你中有我的越界感官由躯壳周转,最终震荡为剧烈的灵魂战栗。
裴阑瞬间从昏沉中清醒,又不慎跌入新的迷魂阵。一只手被攥着,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勾住柯戎脖子,借力起身,整个人落进床边男人的怀里。
他按捺着,喘息着,指腹摩挲柯戎后脑,唇蹭在对方唇边,呼吸滚热。
“我知道你醒着,亲我。”
柯戎嘴角一弯,睁开含着笑意的眼,偏头吻住裴阑。
热意在狭小的空间中蔓延,他们深吻彼此,较为清醒的人眼疾手快地设了禁止一切出入的结界,将混乱的声音拦截在屋内,不被任何人发现。
“烧还没退,不要紧?”
“重要吗?”
发烧只是新生权柄着床的副作用,仔细照料不会好转,放着不管也不会恶化。裴阑更乐意听从此刻的本心。
如果有人造谣说天墟主这样清冷寡情的人会对着别人满脸痴态地投怀送抱,那他一定会被骂失心疯。偏偏这样天方夜谭的事真实存在,冷面冷心的冥王冕下正向一个男人饥渴难耐地索吻,甚至主动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袒露薄薄肌肉覆盖的胸口,以及两点熟透的殷红。
他什么都没说,却像在邀人品鉴。
不。他说过的。
他说。
“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