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还没阖上一会儿，叶玉就被手机震醒了。

她一睁眼，就见静清贴在离她很近的位置，瞪着圆圆的眼，手里拿着一件衣裳，似乎想给她盖上，磕巴道：“师...师姐，我吵到你啦？”

叶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没有。”

见水躺在她左手边，抱着她的左臂，眼下有些青。

叶玉没有抽手，她用右手掂起手机，冲着静清摇了摇，示意道：“是这个吵到我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像一群挤在蜂巢门口的工蜂，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微信、短信、微博推送、新闻弹窗——每一秒都在刷新，每一刷都在增加。

她把屏幕按灭，一只手挡在眼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姐，”静清默默把衣服给叶玉盖上，“你上热搜啦，火遍全国啦。”

叶玉单手支起地坐起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没休息够的酸软，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被树脂烧出好几个洞的白色长袍。

庄园的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在晨风里微微泛红。

周围的荔枝树安静地立着，枝条上挂着的淡金色花朵正一朵接一朵地谢落，花瓣落在灰烬上，发出极细的声响。

她心念一动，灵力就像鱼一般游遍全身，带走了肌肉的酸痛，身上的白袍也随之焕然一新。

她拿过手机。

热搜上不断爆出新的词条，又不断被官方压下去，上一秒还挂在首页的霸榜视频，点进去就已经被下架了。

一眼扫过去——

热搜第一：#九尾hu现身枫城#，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第二：#某love综直播事故#。

第三：#道士驱诡实拍#。

叶玉点开第一条。置顶的链接点进去已经被吞了，但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各种隐秘的传送方式层出不穷，叶玉翻了翻，在一张风景照里找到一个极小的二维码，扫进去，赫然就是被删除的置顶视频。

画面从庄园偏厅那台摄像机开始，镜头摇晃着穿过长廊，然后猛地推出去——漫天荔枝树从石板缝里破土而出，淡金色的光尘如潮水般吞没米黄色建筑，一道银白色的九尾身影在光尘中一闪而过。

“这特效哪家做的？经费爆炸啊。”

“楼上醒醒，是直播，不是录播。”

“所以那个长尾巴的姐姐是妖还是人？”

“鉴定为AI，散了吧，节目组炒作。”

“我表哥就在枫城出差，他说今天早上那边封路了，无人机都不让飞。”

“只有我想知道那个九尾狐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吗？”

叶玉往下划了十来屏，评论从震惊到质疑到玩梗到磕CP再到阴谋论，轮番上阵，像一锅被大火烧开的杂烩粥。

见叶玉醒了，裘云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害怕吵到还在睡的见水、白欢阳等人，她头发乱得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眼下挂着熊猫圈，显然是一秒都没睡，吃瓜吃成田里的猹了：

“我手机昨晚没电关机了，今早一连上充电宝，好家伙，未读消息比我这辈子收到的都多。我姐打电话来说我妈看了热搜，问我是不是去拍什么狐妖传了。我说不是，我说我是去拍恋综。我妈说——恋综怎么会有道士？”

说完，裘云发出尖细中略带猥琐的笑，声音还压得很小，五官乱飞，活灵活现就是个刚毒死公主的新手巫婆。

申工夺从旁边插了一句：“你妈没问你怎么会在现场？”

“我说我是嘉宾。我妈说——嘉宾怎么会被吊在半空中？”裘云捏着嗓子，模仿的惟妙惟肖，嗓子眼大得能把叶玉的头吃进去。

叶玉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热搜榜上还在往上蹿新词条：#枫城异象# #青玄宗# #道门九尾狐#。

“青玄宗”三个字已经被置顶讨论区单独拎出来了，有人扒出了青玄宗的注册信息，有人截图了金枫卓单手按地放出蓝光的画面逐帧分析，扒出了他昨晚刚空降的道家协会负责人相关信息，还有人把临南长老在荔枝林外围布障眼法的照片贴了出来——障眼法主要针对人眼所见，但镜头拍到的画面里，荔枝林边缘的树影明显还在妖异的晃动。

“临南师叔今早来过吗？”叶玉问身旁的静清。

静清身上法力波动了一瞬，大概是用了灵道，没一会儿金枫卓从篝火另一边遥遥走来。

他显然一夜没睡，眼眶底下浮着淡淡的青色，但脊背仍然挺得很直：“临南凌晨来过一趟，说山下已经有三拨人摸上来了。一拨是媒体，一拨是地质局的，还有一拨——”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是石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