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说吧。”

阮知珩嘴边浮起一点笑容。这点笑容很快如月边的云一样消散，显得有些冷淡。

李屿：“不是不认识我吗？为什么还要约我来这里。”

阮知珩拉起他的手，将他紧握的拳头打开。掌心浮现指甲掐出的白色月牙，旁边还有一枚圆形伤疤。阮知珩用冰凉的指尖抚摸这些痕迹，轻声说道：“对不起。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李屿就知道阮知珩并非诚意道歉，而是认为那些充满伤害性的话语只是审时度势之下的身不由己。

“我没有办法。如果让陆崇山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很麻烦。”

“可他早晚会知道。你们都要离婚了。”

“至少不是现在知道。”

阮知珩摸出一根又细又长的烟，衔在嘴唇间熟练点燃，他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我不想让他为难你。你的事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被陆崇山发现，你可能再也无法当演员了。”

李屿上前一步。阮知珩没有后退，证明默许接下来的行为。于是李屿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间，闷闷地说：“那些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做演员也行。”

阮知珩：“不做演员的话你想做什么？”

李屿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一起去一座小岛上吧。只有你和我，我去当渔民，你……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像工蜂供养蜂后那样照顾你。”

阮知珩笑了，只把他的话当作孩子般的呓语，“好啊，你想好我们去哪座小岛了吗？”

李屿：“想好了。”

阮知珩：“在哪里？”

李屿思索一下说道：“我以后再告诉你。”

阮知珩细长的手指从上到下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深深呼吸着阮知珩身上的气味，“我们下周能见面吗？”

阮知珩：“可以，找个我们都有空的时间。还在老地点见。”

李屿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阮知珩问道：“你真的看过我的剧？”

阮知珩一怔：“没有。你说过不愿意让我看。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认真去看的。”

“不。还是别看的好。”

李屿小声说。他盯着阮知珩濡湿的嘴唇表面点点细碎的光，气氛又变得像要接吻一样浓稠。

他将阮知珩压在洗手间的墙面上，俯身去捉阮知珩的嘴唇，却被阮知珩扭头躲过。

“别在这里，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李屿睁大眼睛：“已经锁门了，怎么会有人进来？”

“还是感觉有些……”

剩下的话淹没在相交的嘴唇里。

阮知珩双臂搭着李屿的肩膀，烟灰从指尖簌簌落下。李屿捧着阮知珩的脸颊，唇舌纠缠，吻到快要窒息才分离，鼻腔里发出粗重喘息，舌尖上透明银丝恋恋不舍地拉长。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亲吻起来。

洗手间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二人嘴唇顿时分离，但身体还相拥在一起，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李屿听到阮知珩紧张地吞咽口水。

或许见洗手间无人回应。门外紧接着响起钥匙插入锁中转动的声音。

阮知珩像敏锐的猫科动物一样盯着洗手间大门。

难道是陆崇山来找他了吗？

他从李屿的怀中挣扎而出，呼吸急促。

咔哒。

门锁打开。

阮知珩瞳孔骤然缩小。

推门进来的并非陆崇山，而是一位身穿清洁服带着黄色橡胶手套的员工，左手拎着蓝色塑料桶，右手拎着拖把，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好奇怪，今天这层明明是我值班，怎么会有人往门上挂牌子。”

他抬头看见李屿和阮知珩，两人都在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你……你们还要用吗？”

“不用了。抱歉耽误到你工作。”阮知珩嘴角向上勾了勾，露出和蔼的微笑。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跨步向门外走去，不经意地抬手整理被弄乱的衣领。

李屿紧跟在他身后离开。

“真是见鬼了。这么急？不能回家再搞？”

清洁工打开水龙头，往塑料桶里哗哗接了半桶水，把拖把丢进桶中。他一边等待拖布被水彻底浸湿，从浅灰变成深黑，一边回忆刚刚遇到的诡异场景。

“等等。”

记忆中那个身材高大但是面色阴郁的男生的脸、与一张常常在电视或者手机屏幕上看到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个人不会是李屿吧？”

清洁工不由长大嘴巴。他扒着洗手间的门向走廊张望。刚才的两人早已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