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把视线挪开,只假装自己听不懂。
“诶呀不吃了。”花釉一下子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我在车上的时候就说了要剪剪你的头发。就算只有剧本里的角色建模会改变,我也非得给你修剪了不可。”
“不要!”白付疏瞬间从位置上跑开,穿过悬挂的帷幕躲避花釉的剪刀。
白付疏正要跳下台子,却又想到这个方向可能会撞到酆杳。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半只脚已经出去了。
完了。白付疏感觉自己右手用了下力,不知道扯到了什么东西,但又很快划开了。他向前连连进了几步,好歹没摔倒。
“酆杳?”白付疏急忙回去看酆杳的状态,“没事吧?我拽到哪里了?”
酆杳摇摇头,可白付疏已经看到酆杳胸口前的口袋开了线:“抱歉抱歉,回去我给你补一下。”
“呦,看不出来你还会用针线呢。”花釉调侃道。
“诶呀!花釉姐你不要再说了。”白付疏只觉得自己的脸窘得发烫。
不过尴尬很快被打破了,王大师终于召集他们集合。
王大师依旧面色如常,既没提安仔,也没提昨晚的异常,只是说道:“你们屋里的主人昨晚去世了。镇长觉得你们再住在这一家总是不妥,恰好长剩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他爹邀请你们住到他家去。对了,那灯你们不用拿了,到时候会有人去取。”
玩家们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临时住处而已。
长剩今天的精神很好,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晒太阳。见了玩家们也不怕生,但是看到白付疏时尤为高兴。
“哥哥!我记得你!”长剩从马扎上跳起来,朝白付疏旁边的酆杳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白付疏往屋子里进,“哥哥,你的头发真漂亮,我也想要这样的颜色。”长剩摸了摸自己到肩头的头发,“哥哥,你要吃些什么吗?”
“不吃不吃。你们家有针线吗?”白付疏此时满脑子都是酆杳开线的口袋,让他穿着这样的衣服在所有人面前走怎么都不太好吧!
“嘘!”长剩突然敛了神色,“我爹不喜欢听这个词,他觉得这些都是女孩子做的。你过来,我藏着一些。”
你爹可真是——刻板印象啊。但在人家屋檐下,白付疏只是点了点头。
白付疏拿着针线,急着去找酆杳。这处小院里竟然也藏着间小房,虽然有了前车之鉴,但是白付疏总是按捺不住好奇,悄悄问长剩:“这间房子里的是什么啊?”
长剩直白地告诉白付疏:“是娘娘!镇里的大人管她叫娘子,小孩子们叫她娘娘!”
“是娘子像吗?我可以看看吗?”白付疏询问道,小孩子总比大人好说话些。
“嗯……”长剩思考了一下,“爹说不给别人看,但是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带你看一眼,爹现在不在家的。”
房门被打开了一角,白付疏顺着门缝快速往里面瞄了一眼。一尊娘子像,身上穿着外袍天衣,头冠披幔。但在看清塑像脸的那一刻,白付疏有些惊讶——这不是那天晚上,弹琵琶的女人的脸吗?
“长剩,你们镇子里供的娘子像是谁塑的呀?都长这样吗?”
“不知道。”长剩摇了摇头,“我爹年轻的时候,娘子像就是这样了。怎么了哥哥?”长剩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白付疏摇摇头,“放心吧,我会守口如瓶的。”
白付疏看了眼迎风屏前挂着的灯,又问了长剩一句:“长剩,你有哥哥吗?”
“有的。”长剩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但是去世了。”
“那时候他多大?”
长剩想了想:“十四岁。”
他今年都十三岁了吧,长剩他爹还不急哟。老头的话再次出现在白付疏脑海中。
白付疏拍了拍长剩的肩。
——
白付疏带着针线回到房间:“酆杳,衣服给我吧。”
酆杳没有任何动作。
“嗯?”白付疏不解地看了酆杳一眼,“我缝衣服不丑的。”
酆杳依旧不动,反而把衣服拿得更紧了。白付疏走到他身边,照常穿针引线:“那我就这样缝了。”
白付疏拿着针线直接比划着口袋,酆杳也没有躲开。果然还是嘴硬。
指尖碰过口袋,白付疏感受到了硬质卡片的触感:“酆杳,你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怕缝不好。”
“就这样缝吧。”
酆杳今天是怎么回事?白付疏指尖伸进口袋:“不行,万一缝到了怎么——”
“别——”
白付疏的话哽在喉咙里,气氛变得尴尬。不因为别的——白付疏抽出了一张自己照片打印出来的小卡,是在GAME ON屏幕上放映的那一张。
白付疏将照片推回了口袋,接着补了一句,“我觉得就算口袋有东西我也能缝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