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给了一副“这还需要猜么”的鄙夷眼神，淡淡道：“寻找修补结界之法，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么？”

沈方愈干笑两声。

他回想起以前，墨璟对他收集伏魔杵碎片以及平常的救人之举，都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却没有想到，此刻他就会说，他来助他？

这些日子以来，在墨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念头一转到这里，许多之前的疑惑马上涌了上来。

墨璟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扮作这个叫归云的主持？清凉寺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他们一个个陆续死去？系统到底要他来这里找什么？……

太多了！这一个个谜团，他恨不得马上解开。

沈方愈立即正了正神，认真道：“先不说那么远的事。墨璟，你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会扮做一个和尚？那些被黑漩涡卷走的人，死了还是活着？”

面对沈方愈那一连串的提问，墨璟却只回了两个字：“活着。”

“活着？你是说，他们都还没有死？”沈方愈语气中多了一份惊喜。

既然墨璟说他们还活着，那这些人，必然不会有事！目前心中，最大的一份担忧总算放下了。

墨璟静静看着他，半晌才说：“有些事，或许与你想的不同。”

“哦？你的意思是……”

墨璟说了一句似乎答非所问的话：“无人想要他们的命。”

沈方愈皱了皱眉：“那为何，清凉寺中要设置那么多规矩，去减少入寺的人？月圆之夜，究竟会发生何事？”

墨璟抿了抿唇，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情绪。

沈方愈跟他相处时间不算短，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还来不及多想，便见他微微倾身，凑近沈方愈的眼前。

“沈方愈，你问题这么多，对旁人倒是关心。” 墨璟的声音低沉，“可，本君凭什么要回答你？”

来了，果然来了。

相逢时的欣喜，接下来的，便是算账时间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哄就是了！

沈方愈一把抓住在他下巴处摩挲的手，语气诚挚的说道：“我敢这么问，自然是凭着神君对我的情义。”

“好一份情义。”墨璟冷哼一声，声音不冷不热，“想来你在大殿便已认出了我，却没想过立马来找我，若非我今晚寻你，你准备何时才与我相认？”

沈方愈无言以对。

此事，他确实无话可说。

“墨璟……”沈方愈叹息般的唤了一声，“此事确实是我不对。是我害怕，不愿意这般陌生的容貌来见你。”

墨璟低笑一声。

他的手指沿着沈方愈下巴下颌线往下滑，一直延续到喉结的部分，然后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在你眼中，本君真是这般看重皮相的人？”

“自然不是。”沈方愈苦笑，眼眸垂下，“是我自己跨不过这一关。”

墨璟毫不在意地说道：“色身如幻，红颜枯骨，有何分别？本君要的，只有你沈方愈。”

沈方愈一时怔肿。他忽然想起，以前类似的话，墨璟也曾说过。是他自己依然执着，是他不曾真正相信墨璟。

“抱歉，是我着相了。”沈方愈这话倒是说的实心实意。

墨璟道：“罢了，本君懒得与你计较。”

“神君竟然这般宽宏大量，那，清凉寺的秘密……”沈方愈眨巴了一下眼睛，讨好似的看着他，“可否讲给我听听？”

“这些秘密，可不是一言两语所能道尽。”

“正好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神君可细说。”沈方愈心中的好奇心，被他勾的越来越重，偏偏墨璟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沈方愈！”墨璟突然又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莫名的又是一咯噔。

墨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们分别这么久，你想问的，只有这些？你在本君面前，死的只剩下一颗头颅。本君上天入地，寻你魂魄，你就不问问本君究竟遭遇了哪些？如今你想问的，却只有清凉寺的秘密和旁人的性命？”

墨璟用力捏住沈方愈的下巴，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在你的心中，本君就排得那么靠后？嗯？”

最后的一个嗯字，语音拖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方愈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

墨璟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这笑容，看在旁人眼中更是毛骨悚然。他松开沈方愈的下巴，转而捏住沈方愈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沈方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所以，你给我一个理由。凭什么要告诉你？”

沈方愈叹了一口气：“神君想要如何？”

铺垫了这么久，沈方愈也算明白了，墨璟等的恐怕就是他这一句。

“做点让我开心的事。”墨璟终于开口，“做的好，我便告诉你。”

让墨璟开心的事？

他的疑惑不过片刻，便看到墨璟似笑非笑的眼神，正扫过他因为刚才的大幅动作，而有些松垮的衣领。

沈方愈瞬间明白了那眼神中的意思。

“神君这是……趁人之危？”

墨璟挑了挑眉：“你情我愿，何来趁人之危？难道，你不愿？”

沈方愈忍不住想笑。

这神君大人，还真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他，自己果然是个不执着于皮相之人。

可有些事，哪怕是皮相，也得要有皮才行。

“并非我不愿。”沈方愈故意又叹了一口气，“着实不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