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回庄园的路上，卫勋接到了卫沉霜的视讯信息。

屏幕里，卫沉霜的声音冷静而自持，说，前去处理金义的人失联了。循着定位找过去的时候，两人都被人撂翻在地，一个倒在后座上，另一个则横亘在荒地之上，后背插了柄匕首。

好在角度奇诡，没有伤及致命部位，看起来袭击者手法熟练、经过训练。

两人性命无虞，醒来后的说辞也基本与行车记录仪所记载的一致。

“发生了什么？”

卫沉霜说：“来人先是在停泊港口敲响车窗，他的身手很好，一招制服司机，之后便进行了顶替。”

这些护卫尽管不是哨兵，但在普通人中身手已经算得上厉害，卫勋皱着眉头问：“是谁？”

“还在调查，对方很谨慎。”

卫勋没有说话。一时间，不管是车内还是听筒两端，气氛陡然凝固至零度以下。

过了一会，他才再度开口，只是声音跟眼神一样淡漠：“继续查。有消息告诉我。”

挂断电话的瞬间，脑袋中仍在思索，会是谁横插一道，搅乱他的好事。

闻寂？不可能，刚刚还在皇宫碰面。

陆氏兄弟？靳家？更是无稽之谈。

这般想着，他突然就想到了闻寂刚刚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此同时，帝都另一端的郊野之上有一辆悬浮车正急速行进。此刻，车内正坐着卫家父女话题的中心人物金义，以及坐在一旁的穆迟。

“考虑得如何，船长？”

一上车穆迟便直奔主题，要他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

一开始金义还试图蒙混过关，但很快在穆迟一个一个例举出来的事例中白了脸色。

穆迟说，安排你跟小林宽野见一面如何？

见他仍佯装镇定，又给了一个致命一击：“其实，现在把你交给卫勋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彻底动摇了金义的防线，他再不见以前的从容与狡黠，双手攥紧，嘴唇发白，更有细密的汗珠凝结在额角，在愈发压抑的空气中一滴一滴从脸侧落下来。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又何尝不明白，事情的走向已不再受他控制，经此一役，他也将彻底告别了优渥的生活，轻则失去一切，被打回原形，重则赔上性命。既是如此，还不如将一切和盘托出，鱼死网破也不失为一种报复手段。

只是，在“好”要冲出喉咙的时候，又有几张脸在他眼前浮现。

金义紧紧抿着唇，内心极力挣扎着。这是即使他当时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得不听从命令来帝都的原因——如若想要控制他们这些棋子，保证上下游链条的忠诚，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给足利益，以及控制好他们的软肋。

人一旦有了牵挂，似乎就会变得软弱。

“我……”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终还是无法割舍掉内心深处对家人的牵挂，败下阵来，朝着穆迟惨然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穆。要杀要寡，悉听尊便。”

既然都是死，能牺牲自己一个人保全他们也算是个不赔本的买卖。

果不其然，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迟露出相当失望的表情，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既如此，便成全了你吧。”

金义闻言缩了缩脖子，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故意拉长的声音让他迷茫地抬起头来。

眼前英俊的男人朝他眨眨眼睛，说：“我到底不是你的旧主，要死，也得了却心愿后再死，可以吧？”

说着，他看见穆迟的目光移向车窗外。

预感到什么似的，金义赶忙看了过去——

只见，悬浮车外是一栋低矮的屋舍。屋舍下正站着的几个人朝着车张望过来。

当看清其中一大两小的容貌，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最终，那惊愕变成了狂喜与愧疚，久久盘旋在他眼中挥散不去。

——

穆迟正准备回复闻寂发过来说要晚回家的消息，陆晚州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没抬眼，看着跟闻寂的对话屏幕：“都录好了？”

“嗯。”

“他们是怎么一套流程？”穆迟终于发好了讯息，终于看向了陆晚州。

陆晚州说：“跟我们猜测的一样，他从‘联络人’那里拿货，寻找买家售卖出去。”

“那么，那东西从哪来的？”

“自一座中央工厂中生产而来，但是具体方位他没有权限知道。如果能找到这座中央工厂，可能可以解开一些谜团。”陆晚州呼了一口气，眼神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晦暗。

穆迟看在眼中，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卫山明似乎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