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陆晚州又问:“队长还好吗?”
“还好。从伤势上看是轻伤,还好,只是……”
这奇怪的停顿让陆晚州和穆迟都看了过去,陆星野面色有些凝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看了一眼穆迟:“只是,教皇说,队长因为经历了两次精神狂暴,也没有得到向导及时的精神安抚,所以旧伤一直未愈,甚至有加重的趋势。”
“两次?!”陆晚州脸上满是惊愕,一次就足以摧毁一个顶级哨兵,他喃喃道,“不是只有那次在北塔……”
“还有一次在贝利厄的战舰上。”穆迟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因为过于平静反而显得十分压抑,“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贝利厄应该早有准备,但闻哥看上去却没有受到影响,原来是这样……”
穆迟见识过精神狂暴时附带的那种超规格的、乃至于毁天灭地的力量,恐怕,在战斗上天赋异禀的闻寂在经历了第一次精神狂暴后,便掌握了一些捷径,能让他主动开启这种状态。当然,应该是在走钢丝绳,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陆家兄弟似乎也被闻寂这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给震慑住了,再没人接话。
眼前闪过阵阵硝烟与火光,一瞬间,穆迟感觉到自己仿佛又置身在那艘摇摇欲坠的金黄色战舰之中。他努力压制住油然而生的某种情绪,语气尽量保持冷静:“闻哥在那里?”
说着,他看向了不远处那间休息室。
得到了陆星野的肯定回复,穆迟说:“你们去小林希那边,这里交给我。”
陆星野本想说些什么,但陆晚州制止了弟弟的动作,说:“好。”
思绪纷飞间,他敲响了房间门。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闻寂的声音。
伴着尾音,穆迟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布置温馨的休息厅,屋内铺着羊毛地毯,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风景画。这挂画似乎描绘的是旧时地球上的风景,让穆迟一阵恍惚。
而房间中央摆着的沙发上,闻寂正坐在那里,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穆迟收回目光,往里走去。走到茶几和对方的空隙里,在距离对方半脚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问:“伤还好?”
闻寂“嗯”了一声。他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小林希似乎也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当时我在萨麦尔的船舰上——”
“伤到哪里了?”
然而,穆迟却根本不关心他说的另一个话题,他不为所动地继续提问。
闻寂皱了皱眉头,左手往后掩了几分,说:“我没事。”
穆迟突然便感觉到自己想要对话这件事的可笑,想想也是,如果闻寂真的想说,那么也就不会在今天才从陆星野的口中得知,这个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击败了贝利厄的阴谋。
他不再做无用功了,假装着不再关心,顺着闻寂刚刚主动提出的那个问题说:“你当时在萨麦尔船上发现了什么?”
然后,趁着对方注意力集中到这个问题上的时候,他又蓦地弯腰,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左手往上拉。
闻寂几乎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握住拳头,就要收回已经被穆迟拉到半空的手臂。
那双紫色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在警告穆迟放手。但是穆迟嘴角的笑容灿烂而夺目,手上拉锯的动作更是直接表明,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便不会放手。
一时之间,房间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僵持着、无声的角逐着。
终于,还是闻寂更胜一筹。他手上用力,猛地向前一拉,穆迟便被他拉得身形不稳,直直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
视野里全被男人的身影所笼罩,在后脑勺撞到柔软的沙发背上时,穆迟感觉到脑中有些微的眩晕感传了过来。
穆迟皱起眉头,适应过这阵眩晕感后,好笑地抬起眼,看向闻寂。
此刻他的右手撑在自己的脸侧,左脚则屈膝,抵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长官,还没上任就苛待下属?”穆迟挑着眉毛不服输,甚至在说话间,他还在试图挣扎。
然而这举动只让闻寂更加靠近了他几分。
很快,那张好看的脸便出现在了方寸之间。
闻寂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不回答?”对方的目光热烈且直白,穆迟说着说着,气势都弱了下去。他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小声嘟囔起来,“放开我。”
对方却轻轻笑了一声:“不。”
呼出的热流扑在面上让他浑身僵硬,穆迟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只得别开脸。
那是一双太过于容易溺毙的眼睛,从初见时,仿佛就在为他心动。
然而,一只手却捏住了他的下颌骨,让他无所遁形。
穆迟耳根滚烫,开始口无遮拦地发难,试图维持脆弱的自尊:“哨兵的力量这么用的?啊对,你在贝利厄的船舰上也很厉害啊,竟然——”
然而,这话语很快被揉碎两只手中。
一只掌管死亡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赐给他痛苦的黑暗;另一只给予生机的手沿着下嘴唇摩挲,带来渴望已久的宠爱。
“阿迟,张开嘴。”
一个温柔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