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之却低笑一声:“怎么?你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穆迟讶异地看了过去,失笑道:“怎么会?”
“自古宴会可都是用来贩卖快乐的。”
眼光一闪,瞥向人群中一个不时朝着靳珩之看过来的女孩,穆迟又道,“这不,你的快乐来了。”
靳珩之笑着摇摇头,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拍拍穆迟的肩膀,凑到穆迟的耳边说:
“那么,承你吉言,我去享受我的快乐啦。”顿顿,又意味深长地来了句,“我口是心非的朋友。”
——
酒酣耳热。
或艳羡,或欣赏,或兴奋,这些目光投射在最中央的那双人身上。月色渡过窗,落了一些在酒杯之中。穆迟饮尽最后剩余的部分,终于不胜酒力似的从屋内退了出去。
门扉悄悄地打开、合拢,穆迟确信,他的动作并未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门终于关紧,将那一片喧闹也留在另一个世界。
空旷的过道中,穆迟抓住一个正站在过道的侍卫,佯装醉了问对方卫生间在哪里。
然后,又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晃到了一楼最深处的房间里。
按理来说,这应当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穆迟此刻却玩性大发。他摸进去,像一个玩探索游戏的小朋友,对未被探寻的地图热情高涨。
而后,他遇到了一片幽深而寂静的世界——这应当是一间书房,除却靠近窗户的那堵墙,其余三面均摆置着直抵屋顶的书架。
书架上陈列着一本又一本有着精致封面的书籍。在这样一个所有都被数据化的时代,这样的摆设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经济实力。
穆迟的手指摸上书籍,光滑而整洁的书本像是他陷入沉寂的心脏。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仿佛想要理清此刻缠绕在他心间的,到底是该怎样定义的情绪。
然而,他并不擅长应对这样复杂情绪的人。在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的人际关系简单而直接,他为自己建造了一个相当安全的堡垒,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容地面对离别。而他厌恶离别。
他靠近摆放在窗前的那张长桌。办公桌上并没有什么太多陈设,桌角附近摆放着一瓶瓷瓶,里面插有一支紫色绣球。桌面中央则有一沓文件以及落在文件旁的金黑色钢笔。
原本想要拿起来端详,但有些醉了的穆迟也察觉到这个行为的唐突,便只是站到桌面望向屋外。
屋外夜色缭乱,月光似乎被乌云遮蔽,躲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略微靠近窗前,屋外的微风阵阵,夹杂着夏季特有的潮湿。
他的神智略微清醒一些,郁结在心间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也被吹散,穆迟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的突兀与荒唐。
这般想着,转过身就想要离开,只是,耳朵在那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傻乎乎地躲到了桌洞之中。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他听到一个女声说:“殿下,是不是有些累了?”
是卫沉霜和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