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尽管内心这样想，闻寂表面上却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看到他心里发毛，最后在他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用最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了一句十分可怕的话：

“如果我不来，你大概已经死了。”

——

情感过载。

穆迟见过这个词，特指未觉醒的向导在精神震荡时会产生的极度危险状态，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起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我当时因为被蓝眼睛的精神攻击波及到，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彻底被摧毁，所以一下子就，boom～”

穆迟对闻寂的说明做了总结归纳。

事实上，情况可能比穆迟自己描述的还要危险几分。当时闻寂在解决完已完全不成人形的达米恩后，穆迟已经出现了精神崩溃的前兆。

他尚未完全形成的精神图景外显出来部分，本就模糊不清的图景被一口黑洞一点点地扭曲、吸纳，卷成了某种粘稠的的黑色粘液——这是负面情感正在侵蚀他的表现。

对一位根本不知如何调控自己乃至屏蔽无关情感的向导来说，这些过载的情感简直就是最为致命的精神毒素。

想象着那幅画面，即便心大如穆迟也不由心惊。他感觉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但不知为何，看到闻寂的时候，他的担忧少了很多，他问道：“那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肯定是没有恢复意识的，因为很明显现在这地儿不是现实世界。不过，应该没有再进一步被侵蚀，因为此刻他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稳定。

穆迟觉察到，这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这个人身上。

果然，他听到闻寂说：“你在我的精神图景里。”

暮景斜阳，荒凉残景。非要说的话，其实也隐隐察觉，只是不敢这样想。因为对方这番举动到底有多少分量，穆迟现在还拿捏不准。他只能是看着对方说感谢，尽管那感谢也十分苍白。

闻寂却满不在意：“扯平了罢了。”

这话说得相当闻寂，回想他所做的一切确实有可能只是补偿商船上发生的一切。这么一想，穆迟心里的负担少了不少，也不禁对闻寂有些另眼相看。

本来以为只是个爱戏弄别人的人呢。

他心理负担一减轻便又恢复了真实模样，有些顾影自怜，又有些发愁：

“唉，那我现在该不是类似于植物人那种状态吧？”

而闻寂不发一言的样子几乎让穆迟百分百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他便苦笑一声：“那在我好过来之前，还得麻烦你们了。”

然而，闻寂还是没吭声。

穆迟一愣，心里头不安开始冒头：“嗯，闻哥？”他不放心的时候，就无师自通地嘴甜了起来，然而对方还是一声不吭。

穆迟心里的小鼓彻底敲起来了，佯装镇定地问：“我应该还能好吧？”

大概是样子实在是有些惹人怜爱，闻寂这次终于点了点头。

穆迟眼睛一亮，瞬间如释重负，谁知心情还没好上一秒，下一秒闻寂又来了一句：

“多叫几声哥就行。”

穆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