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听闻此噩耗气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之后头疾复发,缠绵病榻多日,始终不见好转。
君王病重、臣子惨死,整个京城都陷入惊恐不安之中,坊间传言愈演愈烈。
有人说是瘟疫盛行,连夜奔逃出京;有人说此乃天罚,预示王朝气数将尽;更有甚者,将此事与清平山的尸骨关联,宣称白骨现、妖邪出,需要高人诛邪除祟。
这日,将军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蒋管家将他引至前厅,应、刘二人匆忙赶来相见。
上次应如是擅自调兵一事也牵连副将赵随被罚,据说他被除名后遣回原籍看管,故而见他出现在此,二人都极为震惊。
“擅离原籍,你可想过后果?”应如是一脸严肃。
赵随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属下已打点好一切,不会有事的,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刘舞起见二人之间气氛有些凝滞,当即扯了一下应如是的衣袖劝道:“赵随不远千里赶来,你明明担心,何必板着个脸?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部下,就不要以将军的身份训斥了。”
说完,她又看向赵随:“你也是鲁莽,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事先传信给我们?”
应如是脸色缓和了些许,吩咐管家引他前去梳洗用膳。
等赵随换上一身干净衣衫再次出现之时,将军府的众人正在庭院中围坐议事。
如此温馨的画面似乎刺痛了他的眼睛,赵随转过头去,听到刘舞起的呼声后又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他坐下之时刚好看到明心朝自己看过来,眼中似有审视之意。
赵随并不在意,只看向应如是说道:“属下……我自知不该来此,但有一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告知将军。”
“究竟是何事?”刘舞起急问道。
“那日你们进入永州后,我并未立即回军营,待你们安全离开方才回去,只是在路过晋州之时发生了一件事。”赵随停顿了片刻,脸上浮现一丝阴霾,“那天夜里,我看到一伙黑衣人悄悄潜入刺史府中,一炷香后他们离开了。出于好奇,我进府探查,发现一府的人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
四人听完神情一滞,应如是并不惊讶:“那时听闻晋州的变故便知此事并不简单,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另外,我在刺史房中还找到几封来往书信。”赵随从怀中拿出几张满是皱褶的纸。
这是几封孙茂写给焦泰的回信,信中对他有诸多指示,皆是关于应如是等人。
“如此看来,焦泰的背后之人是孙茂无疑了。”应如是说道。
“那些黑衣人是孙茂派去灭口的吗?”刘舞起问道。
“黑衣人是何时出现的?”应如是看向赵随。
“在你们离开后第四日。”赵随回忆片刻后回道。
“或许与孙茂无关。”应如是解释道,“那时我们尚未回到京师,就算焦泰飞鸽传书,让孙茂提前知晓事情败露后决定灭口,时间也赶不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是组织出手了。”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半晌,萧若竹才开口道:“阿棠所言不无道理,从前几案中可以察觉到组织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斩草除根,更何况一州刺史官居四品,就算是一部尚书也不会有如此胆气行灭门之事。”
“这般看来,孙茂也只是组织的一枚弃子,晋州那些未解之谜或许都是出自那位贵人之手。”应如是沉吟道。
见四人都沉默不言,赵随忽而起身:“事情既已转达,在下便告辞了。”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应如是发现了端倪。
“你的腿怎么了?”
刚迈出几步的赵随身体似是僵了一下,回头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应如是那双锐利的双眸紧盯着他,满是压迫:“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想着糊弄过去。”
“只是进京途中遭到一群土匪偷袭,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赵随坦言道。
“只是轻伤?”应如是显然并不信任他,转头看向刘舞起。
刘舞起身形微动,凌厉的掌风便已袭至他面门。
赵随一个急退却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下意识抬手抵挡,却没有等来她的一击。
“还说没事!”刘舞起气道。
赵随苦笑一声,随后被她一把拽起。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赶路?”应如是眉头不由皱起。
此刻赵随一言不发的样子,如同曾经在军营中默默受训一般。
应如是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在府中将伤养好了再说。”
赵随张口欲辩,但在应如是不容拒绝的眼神下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最后点头应允。
明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几人,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