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薛苒说什么,夫人就摆摆手:“你们昨儿那事儿,说起来也就是脾性不合,李颙那性子又有些着急,他和他表妹自小一起长大,亲的不能再亲,如今见表妹难受委屈,自然是想为表妹张目的,这也说明他重情重义是不是?你也别记怪他,夫妻一场,需得多体谅对,如此夫妻才能和睦,夫妻一心,这日子也才顺和,你说是不是?”
指望着薛苒往里面填钱呢,这会儿李林氏的话说的就很是客气。薛苒不搭茬,她又不是什么便宜东西,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的。
拿了那些账本回去,薛苒压根不用算盘,只打眼一看就知道李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入不敷出嘛。
别看李颙现在读书读出来了,做了官儿了。其实这花钱的情况是一样的,不管什么时候,钱都是人的胆量人的底气。
读书的时候,李颙需得买笔墨纸砚,需得和同窗们参加诗词聚会,需得给先生送礼,需得跟着先生到处走动,这花钱的时候自然不少。
当了官儿呢,一个衙门的,人家说晚上一起吃饭,你去不去?这次人家给钱,那下次呢?再者,先敬衣裳后敬人,大家在衙门坐着,人家穿的都是丝绸,你穿个麻布,那能坐在一起吗?
读书的时候吧,大家聚会吃半两银子一桌的饭菜。现在当了官儿了,出门吃的是三两银子一桌的饭菜,这三两都还有些不太够档次,京城里著名的百味楼,最上等的酒席是一桌子八两八,那八两八有多少呢?
李颙一个月的俸禄是八两银子。
他现在只是个从六品的文书,八两银子算不少的了。
所以李林氏只要不擅长经营,这李家缺钱是天天有的事儿,这就是个正常现象。
以前可以靠变卖家产来维持,什么古董啊,家具啊,李林氏自己的首饰啊,能卖的都卖掉。家里一天三顿要吃喝,房子一年一维修,园子里要有名贵的花草树木,李林氏一年到头不得几身新衣服吗?没这新衣服,她连出门交际都不敢。
薛苒看完了账本就拿着钥匙,带着何嬷嬷和几个丫往库房去,她打算维持李林氏以前的作风——没钱就变卖东西,反正让她往里面贴钱是不行的。
等巡视一圈回来,就安然歇下。
李林氏那边等着嬷嬷来回话,听着薛苒只是去库房转一圈,心里就有些忐忑:“她不会是想将那些东西都变卖了吧?”
那谁知道呢?嬷嬷也不敢说薛苒不会做这样的事儿。
薛苒睡的香喷喷,李林氏晚上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薛苒就见了各处的管事:“夫人信任看重我,我也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信任看重,所以今儿呢,咱们见见面,也将府里的规矩给改一改。头一个,厨房这边。”
薛苒直接说道:“夫人的定例改为四菜一汤,我和大爷是晚辈,另有二爷和三爷,还有表姑娘,都是晚辈,不好越过长辈去,所以这份例就改为三菜一汤。”
“除了二爷三爷住的院子,还有表姑娘住的春兰园,剩下的院子就暂且关起来。另外呢,因着咱们府里的主子不是很多,既然这些空院子也要关起来,府里一时半会儿就用不上这么多的人。”
薛苒点了点手里的名册:“若是有那想要主动赎身的,就来告诉我一声,你们这些年在府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赎身的银子,我就当是为我自己积福了,分文不要。若是不想赎身呢,就老老实实干活儿,府里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可若是既不想赎身,也不想干活儿的,那就对不住了,府里庙小,容不得你这样的大佛,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也别想来求情,就是求到夫人跟前也没用,除非这府里当家的人换一个。”
“再就是这日常的点心,停了。”薛苒说道:“若是哪个主子想吃,可以自己去大厨房买,额外的份例咱们需得给算清楚。”
若是不想去大厨房买呢,打发人到外面点心铺子里买也成,点心铺子里的点心也不是很贵,一个人一张口,一天才能吃几块点心?你在家让大厨房做,累死累活也就那两三样,但你要去外面买,同样的钱同样的份量你还能多买几样呢。
薛苒就觉得如此很划算。当然,这是没钱的做饭,你要有钱肯定还是家里做的好吃啊,那用料和配方都不一样,点心铺子人家做的是大众口味,但人的口味怎么可能是完全一样呢?有人就喜欢那稍微偏甜一点儿,有人就喜欢一点儿不甜的,家里的厨子能对着口味做,铺子里的能吗?你倒是能去订做,那订做的价钱不就又和府里的一样了吗?
那李家现在是没钱嘛。
所以,点心就停了。
这新规矩一说出来,下面站着的管事嬷嬷们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人试探的问道:“那今儿这饭菜……”